那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说不准下一刻,就会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再也没法回家,见到父母兄弟了。
可奇怪的是,孟静梨和裴照雪没有退,王妃也没有退一步。
那些刀的寒芒,闪到眼睛里,就好像真的被刀劈过一般。
疼。
刀掉在了地上,几乎是同一时刻的,叫人的心也落了下来。
孟静梨知道,大概是能成的。
早在田庄上,她就觉得奇怪了。
马车里有人,他们却不抓,即便有家丁跑了,也不必所有人都去追,留两个下来对付女眷也就够了。
可他们没有留,甚至抓到了田里的一个农妇,也是好几个人一起押送。
嘴上说着殿下如何,为了殿下如何,可都是当着管事的面说的,背地里却不紧不慢的,是另一番章程。
想来心里也是觉得这件事实在缺德,并不想助纣为虐,但又因着身家性命握在王府,不得不做。
所以方才才会那般喧闹,现下也才会把手里的刀放下。
他们去把地窖打开,放下梯子去,叫里头的人一个个出来。
裴照雪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没寻到君实,便壮着胆子寻了个面善些的府兵问了,才得知人被关在不远处的柴房里了。
裴照雪就急着跑去救人了。
屋檐下,王妃这才去看孟静梨:“可以了吧,都到这一步了,可以放我走了没有。”
“还要再麻烦王妃一阵,等这些姑娘都离开了王府,王妃再回屋去吧。”
“这,这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还想回去看着我儿子,我担心他,你放过我好不好?”
正好第一个姑娘出来了,孟静梨示意王妃看那个姑娘:“王妃知不知道,她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又等了多久呢?”
她看王妃闭着眼睛,不愿意看,便又幽幽说了句:“想来无论怎么算,都要比王妃今日要等的时间要久得多。”
越来越多的姑娘从地窖里钻了出来,她们一开始是木然的,任由别人扒拉自己,可随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往外推,快要推到院门处,也无人来拦之后,眼里方才生出一点点希望。
也才听到,人群里在说:“快走,回家吧。快走,狗王爷终于死球了。”
她们试探着跨出门槛,见门外真的没人拦,没人看着,才又信了两分。
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院子里也就挤不下了,人被人推着往外走。
先头出去的姑娘一步步走出去,后头的人也就跟着一步步走出去。
一开始是很慢的,像是堵塞的淤泥,后来就是淤泥被慢慢冲开,淤堵的关键处被冲开,清澈的水流涌了出去,且奔流不息,越来越宽阔。
看得人心里被那些肮脏的东西堵住的症结之处,也随之被冲开了。
孟静梨抬起手,用手背捂住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气尽,外头响起了齐刷刷的惊叫声和兵戈之声。
方才还奔流的泉水,一瞬间就被冻住了。
有个高的跳起来往围墙外看,下来后叫了声:“不好,来人了。”
孟静梨立即看向王妃,她看着并不多震惊,只是也有几分不悦和惋惜。
“定是正妃,现在也只有她能使唤的动府里的兵士了。”
“可她如何知道?”孟静梨问完便想到了:“你的侍女……”
当时她劫持走了王妃,就该把侍女也一并带走。现在定是那侍女去禀告了正妃,正妃这才命府兵来寻人了。
“那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
院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外头那几声动静就如同岌岌可危的山石,随时都会掉落,砸死这一院子的人。
孟静梨站上栏杆,肚子里其实一句话都没有,但也必须得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行。
“大家。”她心里跳得厉害,连着舌头都在抖:“都想活下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话就从嘴里自己蹦了出来:“现在只有一条路了。”
她看见了,好多双眼睛都看向了她:“冲出去。就只有冲出去,才能活下去。不然,就只能像羔羊一样,被一只一只杀掉的。”她声音高昂起来:“对,只能冲出去!”
但是不能只叫别人冲,自己躲在别人身后,坐收渔翁之利,那是不行的,没人会听,也没人会去做。
孟静梨喊完,跳下栏杆便拉着王妃挤开人群往外跑。
可还没跑到门口呢,就有几个人振臂高呼:“冲出去,狗王爷都死了!”
“对,王爷都死了,我们又怕什么!”
两句话便叫群情激愤起来,那些拿着刀的壮汉把姑娘们拽到了身后,把自己推了出去。
就连抢先要出去的孟静梨和王妃都挤不出去,只能随着人群流动。
外头厮杀声不断,但多是喊声,兵戈碰撞声却少。
孟静梨高喊:“王妃在院内,快停手。”
抽空同身边的人说:“一起喊啊。”
“王妃在院里,王妃在院里,快停手。”
一旁的女子先喊了,王妃这才跟着喊起来:“我在这!本妃在这里,我是世子的亲娘,我才是世子的亲娘!”
几个女孩子喊起来声音还不算大,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一起喊起来,声音便震天响了。
薄薄的院墙哪里挡得住这样的声音,应声倒下,烟尘被雨水浇落,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原来外头并没有那么多府兵,也没有多激烈,没有那么多血和刀兵。
身穿甲胄的精锐不过十来个,手里的刀兵都被夺下了,他们也许曾经孤注一掷,把赌注押在了世子那一边。可现在也犹豫了,也担心和害怕起来。
天上雷光密布,一时亮如白日,一时又黑如深渊。
几个明暗之后,院子里的人就都跑了出去,再几个明暗,远远地跑来了不少人,脚步声混着雷声,咋一听,还当是身在云南,迎面跑来的是一群大象。
再亮起的时候,她才看清,跑来的是人,只是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一时还看不出到底是些什么人。
孟静梨早就已经松开了王妃的手,现在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她找也不想找了,正要跟着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很细小的声音:“姑娘……”
她听到了,听清楚了。
是墨儿。
竟然在这里。
她转回身去,寻了好一会,才被一双瘦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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