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顿时乐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这是让我以后都别干这行了?”
贺文生幽幽说:“你就说没留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骁:“得了,别说这种话了。既然干了这种事,就一条道走到黑,别跟个豌豆似的,上下滚。”
贺文生也不是那多废话爱客气的人,直言道:“怎么说,你有什么法子?”
“郭将军一般在晚饭前后来,而且一来就会去主子那边,这么着,等那个时间点的时候,我偷偷带你过去。”
“可以吗?”
“要是不可以,我还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
“会不会有漏洞……”
“别想那么多,院里也没什么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儿。”
谁也不知道郭振毅心里怎么想,这种事的风险不小,贺文生此刻心里唯余感激,颇为真心地说:“谢谢。”
“………………”
“你挺会说话啊。”李骁白了对方一眼,“钱不能少啊。”
贺文生感激地点点头。
“行了,那这会儿能吃饭了吧。”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这人还滴水未进,此刻一颗石头落地才觉出些饿来,贺文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还有吃的吗?
李骁又是一个白眼,叫人随便送了点馒头小菜。
一连多少天,贺文生吃饭哪有半点滋味,此时终于发现馒头也这么好吃,吃相毫无风度可言。
李骁在一旁靠着柱子,思绪万千。
啧,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在主子身边留下来的,人轴,嘴笨,还爱犯蠢……
可是仔细想想,蠢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主子还挺真心的,也不知道祁青前几天跟这人较什么劲儿。
吃着吃着,贺文生有些不自然了。他在心里嘀咕,这些人怎么都是这种眼神打量人,看得他也为自己的吃相尴尬,终于细嚼慢咽起来。
这一整天,两人难得的相安无事,不再一个犯犟一个生气。
到下午,李骁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那人一走贺文生就开始坐立难安,心里多少个念头纠缠在一起,不知对方能带回什么消息,也不知郭将军晚上是否会来。
一杯茶的功夫都像扛了一天砖块那么漫长。不知过了多少杯茶的时间,李骁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身衣服。
“换成这个,像仆从一点儿。”
贺文生点点头,李骁却没松手,只见他不自然地移开眼,颇为扭捏地说:“我哥不想让我继续掺和这个事儿……”
李骁难得有这样的情态,他从来是个一颗唾沫一颗钉的汉子。况且上午他还信誓旦旦地说那些话,此刻却像个逃兵一样,整个人难免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贺文生了然,接过衣服说:“真的,多谢了,这些事本就和你无关。你放我出去就非常感谢了,后面的我自己去找,你只要告诉我都统住在哪就好。”
“……四堂”
李骁低着头不再说话,转身等对方。
贺文生见状立刻一个手刀劈上去!
他现在还记得前几天被赵一杨打昏的感受,痛得要死,当时一下就失去了知觉。
然而,一个手刀过后,李骁转过身,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对方。
“……”
“……”
贺文生板着脸:“你现在可以晕了。”
“……”
李骁涨红脸:“虽然我很像逃兵,但是你能不能不要侮辱我!”
贺文生也涨红脸:“我没有侮辱人的意思,只是书上真的说这里有穴位,可以让人晕过去!”
“别废话了,赶紧换,换完我带你过去找人!”
“不用,我知道四堂在哪儿。”
“少废话,大男人哪有这么磨叽的,快点!”
贺文生飞速地穿好了衣服。
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两人出去得正大光明,也没什么人阻拦。
一路上贺文生都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那颗狂跳的心脏也不容他多想。
两人步履轻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四堂附近灯火通明,并且可谓严兵把守,并非一般人能靠近的。
贺文生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四处看着哪里的值守力量弱一些,可李骁却依旧正大光明,走近值守人员说:“是我,李然医官的弟弟。他早上要个打杂的,我这会闲着,正好带过来了。”
贺文生懵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难怪这俩人看着那么熟悉!
此时不容多想,值守的点点头,小声吩咐旁边的人去医官那边问话。
此话一出,李骁和贺文生都是一阵紧张。
尤其是李骁,他本来没这么打算的,更没打算叫兄长知道。此刻心里难免打鼓,不知道李然会不会帮自己。
不一会儿,却听见小兵小跑着过来汇报,门口值守的说:“进去吧,只是李首领就不必进去了,您还有伤,尽快回去休息吧。”
李骁有些愕然,点头称是后给贺文生使了个眼色就走了。
贺文生报以感激的眼神,随即不再多想,单刀赴会。
从门口到陆明川的房间只是短短一段路,他却走得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进了病房,却并未见到那个病人!
不会是死了吧!不会是转移了吧!
一瞬间,他脑袋一片空白,双眼无神。
李医师走出来:“胆子倒大。”这个儒雅的男人被气得脸色发青,“我不是说了会向医师禀报吗?”
贺嘴唇干裂,声音沙哑:“我是来向将军禀报的……”
“李骁这个蠢货,万一郭将军计较起来,我们都会死难道不知道吗?”
“郭将军在哪呢?”
“你那法子我看了,有些凶险,他们未必肯用。”
“这不是都统病房吗?”
“那些虽是偏方,但他们未必不知道,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没人用!”
好半天,两人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李然望了一眼已是丢了魂儿的贺文生叹了口气:“你医术上或许还不错,但是用药不是光看医术,风险谁承担。”
“我来就是来承担风险的。”
聊了半天,终于有一句对上了,李然可算缓了口气。
“你拿什么承担?谁信你?”
“……那总要让郭将军知道吧。”
“……”
“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光是放我进来就已是有罪,别拦我了。”
李然大惊,“你威胁我?!”
“……要是东窗事发,我就说我是冒名顶替仆役进来的。要是能救了人,我就说是你给的药方。相信经此一事,以后你也能坐到黄医官的位置。”
对峙半晌,李然:“右手侧房。”
贺文生没心思搞什么虚礼,只拱手道声谢就走了。
李然看着这单薄的背影,心里暗自祈祷这些法子真的有用,郭将军向来对事不对人,但愿贺文生不会连累李骁和自己。
到了门口,贺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和郭的近卫禀报:“我是来和将军汇报今天都统病情的。”
不待侍卫分辨来人,里面传来一道疲惫苍老的声音,“叫他进来。”
“是。”
侍卫拉开门,烛光下,郭振毅正皱眉闭眼靠在椅背上,一手执卷,一手轻按太阳穴,无心留意来人是谁。
走近发现,这人不仅胡子拉碴,一而且看眼袋就知已多日没有休息好,两鬓也白了一片。
他一看见这位将军就难免吃惊,怎么老了这么多!
上次他神思不清,哪能看清这位将军,这次离得近了才发现,短短几月间,这人和春猎时那个英姿勃发的将军已完全不一样了。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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