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后，房间里唯余死寂。
李骁眼也不眨地盯着人看，生怕这人又犯病了。
贺文生垂下眼眸，细细想着刚刚赵一杨所说的话。
半个月了，急性疟症，现在应当是高热反复期，这个阶段里每日里不再有高热的间期，烧得人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何况还会有各种并发症，比如脾肺肿大、黄疸……
姑苏水网密布，夏至后这种病常在河道沟渠附近的村落里出现，年少时他见过很多人得这种病。
尽管只是普通“打摆子”，但那些人的症状已然可以称得上折磨，不少人因此丧了命。
他几乎不敢想，这些症状如果出现在陆明川身上会是什么样的，那个人也会那样痛苦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惨白着脸给李骁报了一串书名，要他去取过来。
李骁一阵不耐烦，直想拒绝，但看到这人这幅丢了魂的样子，顿了一下，还是差人去药房拿来了。
折腾一早上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下翻书声。
一连几天，贺文生不再发脾气或是伤害自己，整日抱着那些书没完没了的盯。
李骁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图个什么？
他见过很多人为了求个心安，做一大堆的无用功，但主子病了和这人有什么关系，这人甚至不是主子捧了小半年的那个。
但既然这人不再闹腾，他的差事也好办了，干脆不再搭理，任由这人自己折腾，自己只管确保这人没死就行。
可惜，他还没安分几日，贺文生又开始跟个倔驴一般，梗着脖子和他吵得面红耳赤。
这日，李骁看着如同傻子一般的贺文生，颇为烦躁地说：“你算什么身份！郭将军是那么好见的吗？！”
从昨天大半夜开始，贺文生就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安安静静地待着了，大半夜的就开始烦他。
他自然不允，偏偏这人简直是头倔驴，到了最后他实在嫌烦，干脆下了点蒙汗药给人弄晕了才作罢。
谁知今天一大早起来后，这贺文生又开始了！
李骁继续语气阴冷地苦口婆心：“我知道你也想图个心安，都知道你了不起了行不行。但是，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呢，哪有人有空管你，你不添乱就行了。”
听到这话，贺文生低下头不出声了。
李骁以为这人要放弃了，宽慰道：“行了，你这也算是尽心了，都统不会说你的，而且那些医师……”
不待他说完，这人眼睛又亮了，对啊，见不到郭将军见到医师也可以啊，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就好了啊。
李骁看这人如川剧变脸一般变换的神色，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忙出声打断：“打住，不要再想了，我前几天和你说什么了？”
贺文生却像得了法宝一般，眼睛亮晶晶地哀求道：“我伤还没好，这几日总是痛得厉害，找个医师来总可以吧？”
李骁：“别想了，给你找的医师肯定不是在都统跟前伺候的那几个，你见到也没用。”
贺文生不死心：“他们难道晚上不住一起，不见面吗？”
“你是真无知还是装不懂，给都统治病的能和普通医师住一块吗？”
李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贺文生，这个糊涂蛋每日怎么这么幼稚，往日怎么在都统身边混下来的。
贺文生蔫下来：“赵一杨还来不来？”
“你要是要说这种事，他肯定没空。”
“……”
“那其他事他就来吗？”贺文生也想不明白，陆明川的身体难道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吗？为什么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自己。
“我这种大头兵最近谁都见不着人。”
“……”
贺文生阴恻恻地盯着人，看得李骁发了毛，轻咳出声，“贺公子，你这样也没有用。”
贺文生：“你左侧腰腹是不是受过伤？”
还不待人开口回答，贺文生继续说：“伤口大概不在于内脏器官，而且受伤不久，没有完全恢复好，所以你多数时候并不大幅度行动，不然会牵扯到伤处。”
他望进李骁眼里沉静道：“我说的对吗？”
李骁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人还真有点真本事！他前几个月左腰确实受过刀伤，还未待完全恢复好就被指派来了这儿。
他以一种复杂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难道这人不只是个漂亮草包？这人的法子会不会对主子有用？
贺文生有些紧张，毕竟哪有医生只几眼就能看出这么多正确信息来，他又不是华佗在世。
他不知道这人会不会相信自己的医术，何况他刚刚说的大多是猜测罢了。
首先，这人直呼祁、赵其名，而且服装配饰和一般侍卫不太一样，说明地位较高，至少和祁他们差不多。
而这样的人在这种时候被郭将军派来看管自己？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只能是现在他现在做不了较为繁重的任务，而武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受伤还未恢复。
其次，这人明明是个武人却行动步履缓慢，幅度较小，甚至站久了就会四处靠着，大概率是腰侧受伤，仍在恢复期。
沉默片刻，李骁松了口：“郭将军你见不到，但是既受了伤还是能见医师的。”
贺文生立刻点头如捣蒜，结结巴巴但是不住地感谢李骁。
到了下午，李骁磨破嘴皮请来了黄医师……身边的一个医官。
贺文生大失所望，李骁瞪他一眼，“是我说请谁就能请得到的吗？”
贺文生也不多加反驳，单刀直入：“都统现在病发作到哪个阶段了？”
不得不说，跟着大领导的小领导往往也更会装，这医官微笑问：“郎君病在哪了？”
李骁在医官背后给贺文生使眼色打手势，意思是：“我没说你要问都统病情……”
贺文生看不懂，颇为耐心地询问医官，“我无事，只是都统病的严重，不知您现在给用的是什么药，对症不对？”
医官微笑着看了一眼李骁并不言语，李骁有些尴尬，移开眼打口哨，看样子并不太想帮医师脱身。
贺文生这边还在紧追不舍：“大人，明川发病到现在应该是二十天左右了，他现在有哪些并发症？我不知道您几位最近给明川用的是什么药，但是您相信我，我不会害他的，您看……”
医官扫了一眼贺文生指出来的那些地方，然后继续看李骁。
李骁挠挠头：“你给他说了吧，这人和主子关系不一般，不会害主子的，而且还真有点本事。”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都在陆都统书房左侧架子的二层，檀木盒子里装着，黄金银票房契什么都有，银票上是我的名字，不是偷抢的。”
那是之前陆明章给他准备下的安身钱，没想到被陆明川收起来了，还是贺文生之前给那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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