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久安一直很好奇,荀祜之前为什么要装成另外一个人。
她怀疑他在装年轻时的自己,但没有证据。
这个房间里应该有很多荀祜年轻时留下的痕迹,可供参考。
她左翻右翻,翻出来不少杂物。比如荀祜以前的课业本。
上头果然有很多红圈。
还有他的旧书。
齐久安原本以为荀祜这样的人,书上要么一片空白,要么写满了批注。
但她翻了几页,发现荀祜和平常人一样,听倦了也会在边边角角乱涂乱画。
只不过他通绘画,画得比平常人好看些。
也不画什么复杂的,有时候是小花,有时候是狸奴,有时候把字里面的口涂黑。
还有时就写了三个字“想下学”。
齐久安合上旧书,再找,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出一本日记。
她眼前一亮。
少年荀祜的日常乏善可陈。
每日都是上学,下学,练武。
有回他在后院练习箭术,连续两次没有命中靶心,被他父亲看见,命他严加修习:“不连中三鹄,不准举箸!”
不连续三次射中靶心,不能吃饭。
荀祜从清晨练到天黑,手臂酸痛难忍。箭靶也在夜色中愈来愈模糊。
陪练的仆役劝他:“公子,用点饭吧。老爷已经睡了,不会苛责的。”
荀祜:“你先去休息。不用跟我在这儿。”
仆役不敢离开,低声埋怨道:“老爷又非习武之人,哪晓得连中三鹄是多么稀罕的事。”
单次中鹄已堪称军中精锐,三次便足以被称为穿杨手,可享军中厚禄或名留青史。此等绝技哪是一日就能练成的。
何况公子年纪还轻着呢。
荀祜沉下心,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还是失败了。
两次中鹄,第三次差了分毫。
他干脆地收弓,让仆役赶紧回房歇息,仆役不放心地叮嘱道:“公子,膳房应该还有点粥,别饿着肚子。”
荀祜去膳房看了,确实还有一碗粥。但他到底是长身体的年纪,吃下三碗饭也绰绰有余,一碗粥哪够。
他出门,在街上转了一圈。
时候太晚,四下灯火寥落,却不是一片死寂,能听见有人活动的声音。是和白天浑然不同的热闹。
荀祜循着声音往前走,找到一家铺子,叫王记麦饼铺。
他没吃过麦饼。可以一试。
等排到他了,他把一锭银子放到桌案上:“麻烦要两个饼。”
摊主吓了一跳:“诶哟喂,您是哪儿来的公子?要不了这么多?”
他疑惑:“那要多少?”
“两文钱就行。”
他没有两文钱。但腹中实在空得厉害。
摊主见此,思忖片刻:“这样吧,银子我收下。以后你再来我不收你钱。”
麦饼焦香四溢,外酥里软。麦香混合着热气咽下去,人也舒坦许多。
荀祜一日练不成,就日日练,后来连中三鹄不说,连中四次五次也是有的。
不过他白日事忙,只能抽空晚上练,连带着锻炼了夜视的能力。
他吩咐膳房不用给他留饭,自己溜出去找麦饼铺。
荀祜跟摊主开玩笑:“我总来你这儿吃白食,不会亏本吧?”
摊主也是个实诚人:“放心吧公子,你再来我这儿吃一百次,也亏不了我的。”
可惜没满一百次,荀祜就不来了。
摊主差点以为是自己家的麦饼不香了,后来才知道,那权贵家的小公子上战场了。
这铺子荀祜带齐久安去过,他当时说的是贪玩误了时辰,偶然发现此店。
他说谎了。
摊主也说谎了,跟着荀祜一起骗她。
日记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比如科举考试前一日,荀祜紧张得睡不着觉。
比如同窗与心仪女子私奔。
荀祜也会有感而发,想以后自己若娶妻,她会是什么样的。
可以带她去骑马。去京城外面游山玩水……
齐久安刚要往下翻,门口传来动静。荀祜回来了。
尽管荀祜总是偷看她,但她毕竟是在偷看他的东西,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她立马坐回床上,把书塞到被子底下。
荀祜提着水进来,她先发制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荀祜面上却掠过不自然的神色:“水房有些远。”
这个理由也找得不太好。
他是尊贵的小公子,房间的位置自然是顶好的。怎么会取水都要跑这么远?
她没有戳破他。就像荀祜也没有戳破她被子有褶皱一样。
荀祜用帕子沾水,帮她把腿上剩下的血迹擦拭干净。
齐久安发现他的蹀躞带有些松散,像是解开过,然后匆匆忙忙扣好的一样。
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她目光微垂,见到那方帕子已经沾满血,用脚踢了踢荀祜的肩膀:“脏了。不能用了。”
荀祜“嗯”了一声,嗓音很哑:“那怎么办?只有这一块。”
齐久安:……
她方才乱翻的时候打开过装帕子的抽屉。
她还没说话,荀祜就撩起一点水,泼到她的小腿上。水有点凉,她的脚趾蜷缩起来,莹白如玉,透露微微的粉色。
“好了,别泼了,这样弄不干净。”齐久安受不了,“你用手吧。捧点水。”
荀祜终于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眼前的肌肤。在她的默许之下。
他继承了息夫人白皙的皮肤。手是青白色的,遍布脉络。上面青筋凸起,指节明显,手指修长。
指腹有茧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茧子总会划过齐久安腿腹处的软肉,带来一阵不期然的瑟缩。
他将手指探入水中,关节微屈,水便泼上来。他的手轻轻抹了一下齐久安的腿,一触即分。重复几次,最后一点血迹都被清洗干净了。
随后他用棉布把伤处裹扎好。
步骤是对的。但齐久安心里不平静。
有拿棉布的时间,偏偏就忘了取帕子吗?这也太明显了!
他到底想不想让她发现?
荀祜听不见她内心的疑问,提起水,似乎打算去倒了。
这样的粗活本可以让仆役去做,但他却选择亲力亲为。
齐久安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荀祜,你人很好呀,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好。不用去学别人,也不要想以前。”
她把日记看完,大概就知道了少年荀祜的性子——是个志向高远、踏实上进的好苗子。
但她还是更习惯现在荀祜的样子。
拜托,“大奸臣”诶。在话本里都是热门男主设定。
哪里就比少年郎差了?
要按荀祜以前的性格,若是没有齐久安这样独具慧眼的富婆,他只有做男二男三的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