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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一纸血书

小说:

陛下请禅位

作者:

冬冬鹤

分类:

衍生同人

卫琮默默望着妻女离去的背影,牢房内随着油灯被狱卒带走,刹时间黑幽幽一片。

他抬眸望着窗外,静静的枯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渐渐泛白,亮光从窗户透进牢房。

“大王,这是您今日的早膳。”

依旧是昨日的那个狱卒,他把今日的早餐放到了桌上。

卫琮站起来到桌前,看向眼前的狱卒,温言细语道:“劳烦你日日送餐,我昨夜休息的不太好,下午的饭就不用送了,我想好好睡一觉。”

狱卒心下了然,一家人久别重逢,一时情绪激动,睡不着也正常。

“小的知道了,大王安心入睡,必不会有人来打扰。”

狱卒还记得昨日的那颗金珠,语气相较于往日恭敬不少。

“那就多谢了。”卫琮随手又拿出了一颗金珠打赏给他。

狱卒看到又一颗金珠,两眼放光,语气谄媚:“那小的就先退下了,大王以后有事吩咐我就行,小的就不打扰大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脚步往后退,关上了牢门,轻手轻脚离开。

卫琮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两道时令蔬菜,一条鱼,两个鸡腿,配着一碗米饭,真是难得的一餐啊。

看来昨日的金珠子没白给,伙食都比往日好了不少。

他拿起筷子,细嚼慢咽,默默吃着最后一餐。

吃完后,他把碗筷全部收好,一一放到食盒里,把食盒放到了墙角。

卫琮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袍,用力撕下一片洁白的里衣,摊开放在桌子上。

他将食指放于嘴中,一口咬破,一股钝痛传入脑海,手指流出的血液在他的唇上染出了一抹红痕。

他没有在意这些,以指为笔,以血为墨,趴在桌子上写着。

侄琮顿首泣曰:

侄儿十二年来,承蒙八叔厚爱,得享富贵安稳,然我常感受之有愧,不敢恃亲而骄,因贵而纵。

如今不幸蒙奸人所害,陷以巫蛊之罪,使陛下生雷霆之怒,臣亦有罪,甘愿赴死。

然臣妻贺氏,十八嫁与臣,糟糠共食,忧患与共,我夫妻二人,共育五子,然四子早亡,贺氏悲痛欲绝,自此闭门礼佛,不问任何俗事。

臣余一子,年方八岁,数日前臣在狱中,偶见妻儿,儿尚不解事,犹以手拉臣袖,笑问:“父王,我等何时归?儿新得一纸鸢,欲与父王同放。”

臣闻此言,肝肠寸断,不敢哭出声,恐惊幼儿,只能骗曰:“不日便可归家。”

臣闻圣人有言:罪不相及,不绝其祀。昔周公诛管蔡,而管蔡之子孙犹存于周。

臣请陛下念及昔日幼时玩伴之情,怜我一脉之微血,乞留臣妻儿一命,臣愿世世生生,衔环结草,以报陛下之隆恩。

臣卫琮罪死顿首再拜

卫琮写着写着,不免想起昔日的回忆,陷入沉思,眼泪滑落。

他一停,食指上的血便很快就止住了,无法再写。

他就一次又一次把手送到口中,再一次咬破,加重着手上的伤口。

他忍着食指上的疼意,用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锦布,写下了这一封血书。

卫琮把这封陈情书放在桌子上,小心解下腰间的玉佩,看着这枚玉佩,轻笑一声。

“分开了太久,应该合上了。”

他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将玉佩压到了信上,移开了目光。

在这牢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衣冠都有些不整了,可不能用这副样子去见孩子们。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些水,仔细打理了下略有些凌乱的仪容,将长袍上的褶皱抚平,正了正衣冠。

“爹娘,儿来找你们了。”

卫琮笑着转身。

“嘭”的一声响起。

卫琮狠狠撞向了墙面,额头上鲜血直流,他想要爬起来,回到床榻上躺好。

可他刚才撞的劲太大了,他的意识在渐渐模糊。

“罢了,就这样吧。”他长叹一口气,撑着最后的劲,闭上眼睛,端正躺在了地下。

弘正十二年,十一月九日,安王卫琮死于牢中。

第二日一早,狱卒想着安王昨日只要了一顿饭,怕他饿着,特意早早提着食盒来到了牢房。

“大王,该用膳了!”

“大王,大王……”

狱卒连叫了好几声,可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他察觉不对,急匆匆拿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一打开牢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在地上的卫琮。

卫琮双眼紧闭,额头上有一个暗红色的伤口,头边是一摊已经凝固的血液。

“我嘞个娘诶!来人,快来人啊!”狱卒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不由得大呼出声,招呼着人过来。

狱卒小心翼翼来到卫琮身边,伸出手指颤巍巍地凑到他的鼻子前。

“没……没气了。”狱卒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虎,你乱喊什么呢?”牢头带着几个狱卒来到这间牢房。

“这……张哥这……”身后的几个狱卒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卫琮,一下子愣住了,说话断断续续。

“这什么这,还不快把人先移到榻上去。”张牢头满脸不耐,他好歹也是个牢头,比几个狱卒镇定多了。

“是是是。”几个狱卒听到大哥语气不对,立马乖顺地去搬人。

“张哥,这有封血书和一个玉佩。”

“给我。”张牢头小心拿着,没有多看,拿着东西跑去给上峰送消息。

皇宫,乾元殿外。

“大长秋,天牢刚刚有人送来消息,安王于昨夜自尽,留下一封血书和一个玉佩。”一个小黄门得到消息,就急匆匆地来报信。

“我知道了。”谢自行虽然知道卫琮会死,但猛然听到消息,神情还是有一些触动。

他接过东西,迈入乾元殿。

“陛下,安王自尽了。”

卫长盛听到这个消息,拿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汁落下,晕染了一片。

“可惜了。”不知是在说这幅字,还是死去的人。

“陛下,这是安王留下的东西。”谢自行把血书和玉佩小心放到了桌子上。

卫长盛没有先看血书的内容,反而拿起了玉佩,拇指不断地擦拭。

良久,他才放下玉佩,拿起了那封血书,打开,一字一句地看完。

“嘀嗒”一滴眼泪从眼旁滑落,落到了桌子上。

“陛下!”谢自行看到他流泪,有些吃惊。

他没有想到,一心想要除掉安王的他,竟然会伤心。

“若非生在帝王家,我与安王何至于如此。”

他取下腰间自己一直佩戴的那块玉佩,把卫琮的这块玉佩安了上去,大龙牢牢包裹着小龙,严丝合缝。

这两块玉分开了37年,今日终究是又合在了一块儿。

看着手上这两块紧紧嵌合着的玉佩,卫长盛的思绪不由飘回到七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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