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发现,未眠便利店最近多了一位非常奇怪的客人。
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留着齐刘海波波头,穿着一套松垮肥大的老式校服,脚踩一双旧帆布鞋。
她每次进店都直奔靠窗的位置,熟练地掏出平板,接上充电器,然后一坐就是大半夜。
这原本没什么奇怪的,未眠便利店欢迎所有非人类,但……她从来不买东西!
起初林晚以为她只是坐在那儿等人,后来才发现这个小姑娘,纯粹是……来蹭网的。
今晚女孩又来了,她抱着平板自然地坐在老位置上,刚打开视频,便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
「未眠便利店顾客须知:本店提供商品零售服务,不提供免费长期闲坐场所。」
女孩诧异抬头,正好对上林晚微笑的脸。
“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女孩看了看纸,又看了看她,迟疑着问:“这里的网开始收费了?”
“网不收费。”林晚指了指身后的货架,“但你已经连续七天来这里蹭网,却连瓶水都没买过。”
“我又不喝水。”
“那买点吃的?”
“我不吃东西。”
林晚深吸一口气,仍旧努力保持微笑:“那你平时靠什么活着?”
“我死了呀。”
女孩回答得十分自然。
林晚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瞬。
好吧,又是一位特殊顾客呢~
她在未眠便利店工作了快两个月,已经学会了不随便怀疑客人的种族,但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理直气壮的白嫖选手。
“所以你是……鬼吗?”
“对啊,不过我更喜欢幽灵这个称呼,谢谢。”女孩自信点头,又补充道,“你好,我叫古小满,古代的古,大小的小,满足的满。”
“你好,我是林晚。”林晚简单介绍了自己,又问,“你来这一片多久了?”
“好几年了吧。”古小满想了想,“以前不怎么来,最近发现这里网速快,适合追剧。”
林晚刹那间竟无言以对。
这时,沈无月刚好从工作间出来,看见两人正面面相觑中,便问道:“怎么了?”
“沈老板,这位客人说她是幽灵。”
“我知道,她是古小满。”沈无月看了眼女孩,又转头对着林晚说道,“我认识她有一段时间了。”
古小满笑嘻嘻地挥手:“老板晚上好!”
林晚有些意外:“原来是老顾客?”
“算是,”沈无月点头,“她以前常来,后来有一阵子没见到。”
“我出去玩了嘛。”古小满晃了晃平板,“最近才回来。”
沈无月看了眼她面前空荡荡的桌面,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包纸巾放过去。
“桌子擦干净再用,还有,别把充电线横在过道上。”
“遵命!”
古小满立刻把线收好。
林晚看得有些好笑,原来这姑娘不是不懂规矩,只是很擅长装作没看见。
等沈无月走远,她拉开椅子,在古小满对面坐下,好奇问道:“小满,你去世……就是变成鬼魂有多久了?”
“二十多年。”
“那你现在多大?”
“十七岁。”
林晚愣了一下:“十七岁就……”
“嗯,”古小满耸耸肩,“那时候还没上大学呢。”
她说得倒是轻描淡写,仿佛她的遗憾只是错过了一场考试。
林婉没有继续追问她是怎么死的,转而看向古小满手中的平板:“人死了不是会转世投胎吗?你一直留在人间,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没能完成?”
古小满认真思考片刻:“有。”
“什么心愿?”
“还有好多东西没看完。”
林晚:“……”
“电视剧、电影、漫画,还有游戏。”古小满掰着手指,“我刚死那会儿,手机还没现在这么好用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智能手机以及那么多有趣的电子产品,我当然得多玩几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看完?”
“等人类不再更新了吧。”
林晚点点头:“那你恐怕得永生了。”
“借你吉言!”
古小满高兴地重新戴上耳机,继续看起了电视剧。
林晚回到柜台,忍不住向沈无月感慨:“她心态还挺好的。”
“她一直这样,”沈无月正在核对进货单,“刚认识的时候,她就问我店里有没有电视。”
“然后呢?”
“我说没有,她问能不能装一台。”
“你答应了?”
“没有,预算不够。”沈无月抬眼,“接着她隔天就去买了个平板。”
林晚笑出了声,她现在觉得这家便利店的顾客虽然一个比一个奇怪,倒也各有各的可爱。
古小满很快和林晚熟悉起来。
她嘴甜,消息灵通,知道不少人类世界的新鲜事。林晚偶尔忙完便利店的工作,便会坐过去和她讨论最近的热门电视剧,或者看她玩两局游戏。
不过古小满的审美实在令人难以恭维,她尤其喜欢剧情离谱的家庭伦理剧,越狗血越兴奋。
“你看这个!”古小满吧平板转向林晚,“女主刚发现男朋友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
林晚看了一眼屏幕:“那他们应该分手了吧?”
“还没呢,因为下一集发现他们不是亲兄妹。”
“那还好。”
“但男主的爸爸是女主的亲生父亲。”
林晚沉默片刻,将平板推了回去:“你还是自己看吧,我脑子不够用,算不过来里面的弯弯绕绕。”
古小满笑得前仰后合。
苏荔倒是很欣赏古小满的生活态度。
“死了不用上班,想看什么看什么。”她一边喝饮料一边感慨,“这才是我理想中的退休生活。”
古小满认真纠正:“也不是完全没烦恼,视频会员费挺贵的。”
“你一个鬼还缺钱?”
“缺倒是不缺,”古小满叹气,“但钱嘛……总得省着点花。”
林晚在旁边听得直乐,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古小满的钱从哪里来,但这种隐私问题她决定还是不要问出口比较好。
但相处半月后,林晚渐渐发现古小满有些不对劲。
这姑娘虽然自称喜欢到处玩,却基本每晚都待在店里,最开始她还会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去过的地方,最近却很少提起外面的事。
有一次,林晚问她之前一直挂在嘴边、隔壁街新开的游戏厅好不好玩?她却含糊地说自己没去。
“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突然没兴趣了。”
“那上次说的那部电影呢?”
“网上也能看。”
林晚感到有些奇怪,但没往心里去。
直到一天,古小满准备离开时,突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扶着玻璃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林晚正在收银,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随口问:“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没有。”古小满迅速把手缩进袖子里,冲她笑了笑,“外面有点冷,我再待会儿。”
林晚看了看门外的天气,十一月确实降温了,可古小满不是鬼吗?鬼也会怕冷?
她还没来得及问,女孩已经重新坐回窗边,抱起平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林晚又发现了几件奇怪的事。
古小满以前坐不住,看完一集电视剧就要去货架前转转,或者缠着林晚聊天。最近却总守着靠窗的座位,连充电都不愿意换地方。
她也不再提起那些计划中的旅行,偶尔看着玻璃门外发呆,发现林晚在看她,便立刻低头玩手机。
林晚着实有些担心。
那天店里没什么客人,她便坐到古小满身边:“小满,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古小满正在玩消消乐,闻言手指一顿:“没有啊。”
“真的?”
“我一个鬼,哪来的身体不舒服?”
“鬼就不能不舒服了?”林晚摸了摸古小满的额头,温度异常的低,她连忙收回手继续问道,“你最近怎么都不出去玩了?”
古小满低着头,继续点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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