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工作间重新出现在眼前,林晚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一旁的孟游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显然也被刚才发生的变故吓得不轻:“沈老板,你刚才差点一口气把我的梦境通道给毁了……”
沈无月面色铁青,她扶着一旁的置物架缓缓站起身,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林晚连忙扶住她:“沈老板,你没事吧?”
“我没事。”
“可你的脸色好差。”
“只是刚刚消耗了力量,无碍。”
林晚皱眉,又是同样的说辞,沈无月总是说没事,其实根本就是有事,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漂亮女人。
孟游也缓过气来,她心宽,很快将刚刚的愤怒抛之脑后,忍不住问道:“刚才那片树林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可从来没在梦里见过。”
沈无月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推开工作间的门,神色恍惚地走回柜台后坐下。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一副还没从刚刚场景中回过神来的样子。
林晚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沈无月,那棵槐树……”
“不要问。”
沈无月突然打断她。
林晚愣住,这是沈无月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沈无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连忙轻声道:“抱歉,小晚。”
林晚其实并未生气,她静静地看着沈无月,内心突然有些难过。
“你认识那棵树,对吗?”
沈无月沉默。
林晚又问:“还有树旁边的那个女人,你是不是也认识?”
沈无月听到这里缓缓抬起头,她看着林晚,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小晚,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也还没弄清楚。”
林晚看了她很久,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孟游拿了一包薯片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朋友们……你们说那我以后还会梦见那扇黑门吗?”
沈无月闭了闭眼:“暂时不知道。”
“那怎么办?”
“孟游,这几天你先不要再进入任何人的梦境,也不要尝试靠近那扇门,实在睡不着我这里有非人类可使用的安/眠/药。”沈无月走到一排上锁的玻璃柜前,拿了一小盒药片出来,“拿去吧,不收费。”
孟游苦着脸一边点头一边将药盒收好:“好吧。”
孟游离开后,便利店重新安静下来。
“小晚,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沈无月率先打破沉默。
“啊?”林晚愣了愣神,嘴巴微动,却不知道此刻还能再说些什么,只好低声道,“哦,那我回去了。”
直到林晚背上挎包离开便利店,沈无月都没再抬头看她,她也知趣地不再开口问东问西,一场旋绕在两人之间的尴尬冷战好像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拉开了帷幕。
又过了两日,林晚越发觉得沈无月变得沉默冷淡起来。
自从那天从孟游的梦境里出来,她就对自己一直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虽然两人在便利店里依旧会照常营业,偶尔还会说些与工作相关的话题,但只要林晚提起那扇黑门,或者城西的古槐树,沈无月便会再次陷入沉默。
林晚不是傻子。
她知道沈无月在躲着自己。
凌晨三点,未眠便利店里难得没有客人,林晚坐在收银台旁,翻看着手机里整理的资料。
屏幕上是她最近做的一份时间线,从穿浅蓝色卫衣的失忆女孩,到苏荔消失的入职档案,再到古小满变透明的身体和变空白的死亡记录,最后到现在孟游反复梦见的黑门。
她在最下方新添了一行字:「三百多年前,城西的古槐树消失。」
林晚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沈老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扇门是什么?”
沈无月正在一旁整理账本,闻言停下动作,淡声道:“我知道一些。”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有些事情还不能确定。”
“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林晚放下手机,“你在梦境里看见那棵槐树的时候,反应那么大,显然不是第一次见。”
沈无月这次没有再回答。
林晚等了一会儿,见她又准备沉默,忍不住叹气:“沈老板,我不是非要打听你的过去,可现在这些事情已经影响到我们身边的人了,总不能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没有打算不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无月合上账本:“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一个人?”
“嗯。”
林晚皱起眉,正准备继续说话,沈无月却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她面前:“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你的离职手续。”
林晚愣住:“……啊?”
沈无月把文件袋往她面前推了推:“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来便利店上班了。”
林晚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沈老板,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
“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沈无月神情严肃:“我是认真的。”
林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打印好的文件,最上方写着五个字:「辞退通知书」。
她又往下看,解除雇佣关系,结清全部工资,额外支付三个月薪酬作为补偿,甚至连日期都填好了。
林晚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
“昨天?”林晚突然笑了一声,“所以你这两天躲着我,就是为了准备这个?”
沈无月没有否认。
林晚把通知书放回柜台,表情难得冷了下来:“理由呢?”
“未眠便利店暂时不再需要人类员工。”
“沈无月。”林晚盯着她,“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无月沉默片刻,轻声道:“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林晚直接气笑了,“你连问都没问过我,就替我决定好了?”
“我是老板,有权终止雇佣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林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无月,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行。”林晚点点头,“那我作为员工,总有权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辞退吧?”
沈无月避开她的目光:“你没有做错什么。”
“既然没做错,为什么辞退我?”
“因为这里不再安全。”
林晚一怔。
沈无月终于抬头正视她:“黑门已经重新出现了。”
林晚缓缓皱起眉:“所以那个梦妖梦见的那扇门,真的是你认识的东西?”
“是。”
“它到底是什么?”
沈无月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说道:“它出现以后,附近的异常只会越来越多,你继续留在这里,会很危险。”
林晚可算明白了:“所以你其实是想赶我走?”
“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林晚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荒唐,“可是沈无月,我早就把你、把你们所有非人类当成朋友了……无论能力大小,我都不愿意在朋友遇到危险时置身事外。”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明白。”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林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沈无月眼神忧伤地看着她,依旧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这种沉默彻底惹恼了林晚。
“你每次都这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肯说,退一万步来讲,你以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遇到危险了吗?”
“小晚。”
“别叫我小晚!”
林晚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沈无月同样怔住,这是林晚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女人的眼眶渐渐湿润。
两人隔着收银台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
沈无月轻轻摇头:“没关系。”
“但我还是不能接受,”林晚把那份文件又重新推了回去,“我不会签的。”
沈无月没有接,沉默了一瞬,低声说道:“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林晚气得差点笑出来:“沈老板,你还真是把资本家那套学明白了。”
“林晚。”
“怎么?难道你还准备用武力强行把我请出去吗?”
沈无月没有接话。
林晚看着她,感觉自己胸口堵的厉害。
她原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至少已经算得上朋友,甚至不止朋友。
可现在,沈无月只用一张辞退书,就打算把她从午夜便利店、从非人类世界以及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推开。
“沈无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是你的员工,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打算见我了?”
沈无月猛地抬头,颤声道:“不是的。”
她回答得很快,可林晚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
“那你为什么坚持要辞退我?”
“因为我不能让你继续卷进来。”
“可我已经卷进来了!”
林晚指着自己的手机,声音哽咽:
“连你们非人类都忘记的蓝色卫衣女孩,只有我记得;白芝梨的证件是我帮着办的;零七的情感咨询是我提供的;苏荔的离职档案是我陪着查的;古小满从透明恢复正常也是我全程参与的;包括木菁要解决的刻字问题,更是我去找园区谈的;现在孟游的这个梦境又是我亲眼看见的……你现在让我离开,难道这些人、这些事就会自动从我脑子里消失吗?”
沈无月愣在原地,表情错愕,她没有想到林晚已经对她们这个世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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