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眠便利店重新营业的第五天,林晚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刚二十岁左右,穿着低饱和浅紫色的紧身针织衫,配深灰色宽松毛呢长裤,一头炸毛的凌乱短发,两侧耳垂上戴着素银圈耳饰,一双丹凤眼下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
她进门后先是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才径直走向收银台。
“请问,沈无月在吗?”
林晚正在整理货架,闻言探出头:“在呢,你找我们老板?”
女人点点头,神色十分疲惫。
沈无月从柜头后站起身,见到来人,微微挑眉:“孟游?”
“沈老板!”女人像终于找到了救星,快步走到柜台前,“你得帮帮我,我最近快被折磨疯了!”
林晚听后也放下手里的商品,走了过来,意图聆听新的八卦。
“怎么了?失眠?”沈无月笑着问道。
“比失眠还严重。”孟游苦着脸,“我居然开始做梦了!”
林晚愣了一下:“……做梦?”
“对!”孟游用力点头,表情却看起来绝望至极。
林晚看向沈无月,小声问:“你们非人类现在连做梦都算伤病了?”
沈无月却收起了笑意,转而看向孟游:“你确定?”
“确定!已经连续七天了!”孟游拉开柜台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眼中的红血丝又多了几道。
林晚越听越糊涂:“等等,做梦不是很正常吗?”
“对人类和大部分非人类来说是正常,对我可不正常。”孟游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梦妖。”
林晚恍然大悟:“哦!就是那种能进入别人梦里,随便更改梦中剧情的妖怪?”
“差不多。”孟游点头,“不过也没你说得那么随便,梦境是有规则的。”
“那梦妖为什么不能做梦?”
“因为梦妖的意识不会自然进入梦境。”孟游解释,“我们可以借用别人的梦,也能制造梦境,但自己睡着以后,意识会直接进入休眠状态。”
林晚听得啧啧称奇:“那你们岂不是从来不会做噩梦?”
“以前是。”孟游苦笑,“现在不一定了。”
沈无月双眉微蹙:“你梦见了什么?”
孟游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她侧目看向虚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梦到了……一扇门。”
林晚眨了眨眼:“什么门?”
“黑色的门。”孟游声音压低了些,“很高,很大,看不见门框,也不清楚周围有什么,但每次我一睡着,就会突然站在那扇门前。”
沈无月的眼神顿时变得冷冽:“黑门?”
孟游抬起头:“对!你知道?”
林晚也转头看向沈无月。
只见她脸色骤变,原本搭在柜台边的手缓缓收紧,整个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沈老板?”
沈无月没有回应,她盯着孟游,轻声问道:“门上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有没有声音?”
孟游想了想:“有时候会听见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门打开过吗?”
“没有。”
沈无月沉默片刻,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林晚忍不住问:“沈老板,你是不是知道那扇门?”
“以前听说过。”
“在哪里?”
沈无月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孟游:“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异常的梦境?”
孟游摇头:“没有,我最近一直在休假,连工作都没接。”
“那有没有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也没有。”孟游皱着眉回忆,“不过七天前,我确实做过一件事。”
“什么事?”
“我帮一个人类处理噩梦。”
林晚立刻来了精神:“还可以这样?你好厉害啊!”
“我在非人类管理处的兼职群里找的。”孟游解释,“是一个年轻女孩,说自己最近总梦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醒来以后却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任何事情,但内心感到十分悲伤。”
沈无月的目光微微一沉:“后来呢?”
“我就进入她的梦境,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孟游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梦境异常,就帮她稳定了一下,结果当天晚上,我自己就开始做梦了。”
林晚听完,脊背莫名有些发冷,她再次想起那个穿浅蓝色卫衣的女孩,还有那些莫名消失的记录。
“那个人类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孟游摇头,“我后来联系过她,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晚和沈无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林晚才试探着问:“有没有办法进入梦境看看那扇门?”
孟游抬起头,神色复杂:“有。”
沈无月却立刻开口:“不行。”
林晚一愣:“为什么?”
“太危险了。”
“可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林晚皱眉,“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之前的异常有关,那扇门说不定就是线索。”
沈无月看着她,神情稍显慌乱:“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才得查嘛。”林晚回答得很是自然。
孟游赶紧举手:“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只是看一眼那个黑门,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沈无月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松口:“可以,但有条件。”
林晚立刻站直:“什么条件?”
“进去以后,谁都不准擅自行动,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靠那扇门太近,更不能去摸。”
“没问题!”林晚连忙点头,心想这都是基操啦,她肯定不会乱闯祸的。
“还有,”沈无月看向孟游,“如果梦境出现异常,得立刻中止。”
孟游也连忙点了点脑袋:“没问题。”
梦妖进入梦境的方法比林晚想象中简单得多。
沈无月先将便利店落锁,在门外挂了一个「休息一下」的牌子,随后带着两人进入了工作间。
林晚和沈无月在梦游的指导下席地而坐,孟游坐在中间,三人两两牵手,围成一个圈。
“闭上眼睛,放松意识,想象自己进入一片纯净的空间。”
林晚照做,嘴上下意识说道:“好的,然后呢?”
“然后等我带你们进去。”
“需要念咒语吗?”
“不需要。”
“那要不要放一点助眠音乐,我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怎么办……”林晚愁眉苦脸道,平时她都入睡困难,此情此景让她立刻睡着简直是难如登天。
孟游无语,深吸了一口气:“林小姐,请先安静两分钟。”
“……对不起,我噤声。”
沈无月轻轻握了握林晚的手,轻声道:“小晚,别怕,有我在。”
林晚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很快,一阵奇怪的困意涌了上来。
林晚感觉自己像突然一脚踩空,身体猛地向下一沉,身侧恍惚间刮过一场清风,待她再睁开眼时,周遭已然变了模样。
眼前是片灰绿色的平整草地,一望无垠,而在尽头处,立着一扇巨大的黑门。
那扇门看起来足有十几米高,表面漆黑,没有把手,孤零零地矗立在空地上。
“这个……就是你梦中的那扇门?”
孟游点头:“对,每次都是这里。”
林晚忍不住感慨:“你这梦境还挺简约的。”
孟游苦着一张脸:“我宁愿它复杂一点,总不会比现在这个更吓人了。”
沈无月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她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落在那扇门上。
林晚立刻便注意到了她的异常,连忙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沈无月?”
“嗯?”沈无月双眼有些无神地回过头。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林晚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沈无月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就在附近看看,不要靠太近。”
剩下两人点了点头,三人沿着空地的边缘慢慢走动。
林晚很快发现,这里虽然看起来空无一物,但靠近黑门的地面上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痕迹,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字迹。
她蹲下身,仔细看去:“这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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