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斐尔看着他,目光逐渐凌厉起来,他紧绷的嘴唇忽然上挑,露出一个极其残忍挑衅的神情。
棉质的睡衣因为刚才路西法粗鲁的动作从肩头掉下来,露出雪白的肩膀和一小片胸膛,银白色的长发落在胸口前,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他坐正把把衣服整理好,抬手把胸前的发丝拨回身后。
他定定地看着路西法,说:“是,我根本没有想过留在这里,根本没有想过留在你的身边,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关注着路西法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忽然绷紧的唇角和起伏明显的胸膛,心脏仿佛被千万条丝线绞紧拉扯,可没办法,这件事不说清楚,他们两个永远不可能正常相处下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色不显,语气毫不在乎地说:“我会飞回天堂,我是天使,你是魔王,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我不爱你,我顺从你,只是因为形势所迫,与其说顺从你,不如说我是顺从现实,尽管你不是你,你是其他人,我依旧会这样。”
他看着路西法逐渐颤抖的双手和不断凄凉的眼睛,接着说:“所以呢,你还要困着我吗?”
“别说了!”
路西法厉声打断。
路西法在听到路西斐尔说的第一句话时理智就已经不清醒了,无数支火把灼烧这他,把他小心翼翼不愿意承认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你别说了!”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死死抱着路西斐尔一起坠进深渊,他们会被摔得粉身碎骨,血融着血,骨头挨着骨头,这样他们就再也不能分开了。
他耳膜轰鸣,脑子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撞来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路西斐尔,可他看见路西斐尔收起了那一副欠曹的表情,他又变回了悲悯多情的天使,他看着他叹了口气,问:“这是你想听到的回答吗?路西法。”
“不……”
这就是他想象的回答,他会每天想象着这个场景,一遍,两遍,一百遍,一千遍,和现在一模一样。
“不是。”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我害怕是这样的答案。
如果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会变成一个悬浮在头顶的小人,那路西法的小人可能已经哭到自闭了。
孤立无援的灵魂无声的啜泣,渴望寻求一个安慰。
下一秒,一个闪着光的天使从天而降,走到他的面前,拍拍他的脑袋。
路西法感受到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路西斐尔抱着他,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捧着他的脸,满脸温情的看着他:“我也不是这样想的,可任由问题这样发展下去,结果会更糟糕。”
“所以现在呢,你愿意和我聊聊了吗?”
路西斐尔一步步诱哄,怀里的人终于一步步放下防备。
路西斐尔再次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无力,而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不该囚禁你,不该不让你出去,可我控制不住,只要你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会非常不安,变得极其易怒。”
“我害怕会失去你,就像几千年前那样,我不后悔堕落,我只遗憾不能每天见到你。”
路西斐尔看着他,问出了一个他隐约能猜到但疑惑不解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堕落呢?”
这次路西法哽了好久都没回答,就在路西斐尔打算放弃的时候,路西法忽然很坚定的抬眼看着他:“因为我们都是天使。”
不等路西斐尔问为什么,路西法就自己回答:“我爱你,路西斐尔,比你想的要早的多,也比我想的早的多,等我发现的时候,这份感情早已融进我的灵魂里,剔除不掉了,而且我也不想剔除。”
“我把我肮脏,虚伪的感情藏在心里,可我已经意识到了,我再也无法忽视,他们折磨着我,我沉溺在与你相处的每一秒,简直就是裹着糖的砒霜。”
“我没想过自己会堕落,这个只是意外,亚当夏娃也是意外。”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说法过于可笑:“一个改变秩序的意外。”
获得和失去一直伴随着他,他享受,担忧,矛盾挣扎,灵魂都要分裂成两半,尤其他从昏睡中醒来,陌生的地方,可怕的黑暗都没有醒来看不到路西斐尔而惊恐的万分之一。
他还是失去路西斐尔,他的恐惧成真了。
狮鹫说错了,他根本没有什么收复地狱的计谋,他当时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想把地狱搅得更乱些罢了。
可他又遇到了路西斐尔,毫无意料的情况下,当他看着路西斐尔落在不远处的时候,他的瞳孔紧缩着一条竖线,心脏也砰砰的跳着,夸张的他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心率过快而当场去世。
当身份发生变化,唯一不了的是那颗布满爱意的心脏。
命运女神啊,你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原来是真的啊。
“我不会拦着你离开了,我不会控制你了,但你能不能不说那样的话?”
路西斐尔拇指擦掉他眼角的珍珠,很认真的说:“我向你道歉,那些并不是我的真心话,但我要纠正一下你的观点,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陪着你。”
下一秒,路西斐尔忽然伸手,把他的脑袋往前拉了一下,这个动作太少见,路西法甚至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一个很轻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他唇边。
路西法呼吸却一下乱了,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却有极其模糊的人,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路西斐尔其实不太会做这种事,他始终冷淡、克制,连表达情绪都很少,更别说主动亲近别人。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加诱惑。
路西法眼神彻底暗了,他忽然扣住路西斐尔的后颈,低头重新吻了下去。
不同于刚才那种试探般的轻碰,他们的气息瞬间纠缠在一起。
压抑许久的情绪像终于找到出口,路西法几乎是带着某种掠夺意味地吻他,唇齿间温度滚烫,连呼吸都变得混乱。
路西斐尔被迫微微后仰,白发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手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服。
地狱的无视鸟咕嘎咕嘎飞过,撞在窗沿上。
空气越来越热,那些长久压抑、克制、假装平静的东西,终于一点点裂开。
路西法低头埋进他的颈侧,呼吸滚烫,像终于确认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不会消失,意思到这个事实,他满是喟叹的呼出一口气。
他的指尖划过路西斐尔的后背,衣料一点点凌乱散开,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
被隐藏起来的黑白色羽翼无声震颤,在压抑间控制不住的轻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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