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南天门外,当值的是千里眼和顺风耳。
千里眼最先瞧见他,先是一愣,随即那点惊诧便化成笑意,从嘴角漫开去,漫成一种极轻慢的弧度。“哟。”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顺风耳,“这不是那只小鸟吗?从九幽底下爬出来了?可真是好大一条命。”
顺风耳眯起眼,目光在榭瑾那身血衣上滚了一遭,忽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您那位小花神呢?啧,听说被一群凡人侍弄了两百来年,还活着没?”
“活着活着,”顺风耳笑着接过去,眼睛愈发眯得只剩一条缝,像是回味什么有趣的事,“我上回神通一开,那座破山神庙里的动静儿听得真真儿的。那哭的、那喘的、那一声声叫的——啧,还真别说,我见犹怜。”
两个人便笑。笑得畅快,笑得响亮,笑在这白玉京万年不变的云霞里,像两块石头投进死水,溅起的全是腥气。
榭瑾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动也没动。可他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变红。
不是眼眶泛红,是眼珠子里头在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瞳孔深处涌出来,缓缓地、沉沉地,把整个瞳仁都浸透了,染成了两丸滚烫的血珠子。他觉着自己皮肤底下又开始往外渗东西了——那些红的,滚烫的,从骨缝里、从经脉里、从这两百年被碾碎过无数次的魂魄里,一股一股地涌上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南天门冷白的石阶上,滋滋地冒起白烟。
两个天兵的笑声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咽喉,戛然而止。
他们想动。腿是僵的。
他们想喊。喉咙里像灌了铅。
那只血衣的妖孽朝他们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他走过的石阶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脚印,深得像烙铁烫过的皮肉。
千里眼只觉颈间一凉。
他看见天阶在自己眼前转了一圈半,白的是石,黑的是夜,红的——红的他不知道是什么。然后他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顺风耳的耳朵里最后灌进来的,是自己头颅落地的闷响。
冥昭上尊坐在大殿深处,指尖拈着一枚白子,正与身旁一位仙官对弈。棋枰上黑白交错,落子的声音清清脆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计着数。
殿门无风自开。
他没有抬头,只将那枚白子搁在枰角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他说,“比朕想得要快些。”
榭瑾站在大殿门口。殿内的仙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一身白衣早看不出白了,一层一层的血覆在上面,旧的结成壳,新的又渗出来,把衣料染得透透的,沉甸甸地垂着,像刚从血河里捞起来,还没来得及拧干。
他赤红的眼珠缓缓转动,将这大殿上下打量了一遭。污血还在往下淌,滴在大殿的云纹地砖上,一滴一个焦黑的坑。他不去数这是第几层血了,只知道那颜色一层比一层深,深到最后便不再是红,是黑,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把所有的光都吞进去。
冥昭打量着他,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不紧不慢。
“见过了?”他说,语气像是问今日天气如何,“你那小蓝桉,还好么?”
榭瑾的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颗一颗,砸在白玉京冷白的砖石上,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冥昭瞧着那血痕,竟也跟着叹了一声,叹得不紧不慢,仿佛当真在惋惜什么。
“朕当年说过,神鬼不得结合。”他顿了顿,目光落得很远,像在望一场早已散尽的旧烟火,“这句话底下压着多少条命,你们不知道,朕知道。偏有人不肯听,那朕便只好替你们记着。两百年,说长不算长,说短也实在不短了。朕原想着,两百年过去,他总该明白事理了。”
他说到此处,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淡下去,淡得像清水里最后一缕茶色。
“怎么——还是不懂事么?”
榭瑾开口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是你。”
冥昭看他。
“是你。”榭瑾又重复一遍,脚下一步一步往前踏过去,踩在那溅落的血珠上。殿中无风,可他那一身血衣却猎猎翻卷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骨缝里往外挣。血沿着衣摆往下淌,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嗤嗤冒着烟。
冥昭微微眯了眼。
“怎么,想杀朕?”
榭瑾没有应。他只是立在那里,周身那层血色却愈发浓重了。不是从皮肉里渗出来的,是从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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