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这么久，李清梦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有这么无能为力。眼前人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一个什么样的情绪，按理说，他不过是与自己维持表面身份的假夫君而已，为何他受伤，自己会心痛？
难道是因为相处久了不忍心，还是说自己作为现代人从来没见过这等场面。
福来一去不复返，外面已天光大亮。
榻上之人眼看着越来越虚弱，李清梦在床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张望窗户边福来回来没有。
她抿着嘴一咬牙，转身去拿外袍，手刚接触门闩的瞬间与福来迎面相撞，她被撞得一踉跄后退几步。
福来此刻面色苍白，满头大汗，身后拖着个仙风道骨的老大夫，“快快快，大夫，你快去看看我家主子怎么样了。”
李清梦侧身让开，那老朽被半推着一骨碌坐在床边。
这个病人他熟悉得很，就是支支吾吾来找他买能让人一展雄风的药，结果补得太过，又不释放，反倒是气血逆流。
福来随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气，王府里其实有几个常驻大夫，但谁能知道会不会人多口杂，将殿下的行踪泄露出去。
还是这个宋大夫最为靠谱，医术精湛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在他家买了许多次药了，早都是那里的熟客了。
宋大夫仔细查看了一番言衡的伤势，神色严肃。李清梦站在一旁也帮不上忙，只得绞着手观望。
宋大夫出其不意地出声：“女娃娃，你来，帮老朽把他衣服脱了。”
李清梦：？
她重复了一遍：“什么？”
宋大夫摸了摸下巴的白须，一副“我懂得”的表情：“你们不是夫妻吗，老朽不太方便，还是你来吧，你对他熟悉些。”
李清梦眼神四处张望，她能说吗，她不过也才见过一两次而已，而且都是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
宋大夫佯装责怪：“哎呀，叫你帮忙脱个衣服还犹犹豫豫的，若是老朽手粗，一下扯到伤口那疼得可不是我了。”
李清梦没多细想，摊手道：“我来，我来就是了。”
她找来剪刀，心一横掀开被子，三下五除二剪掉了伤口周围的布料，虽说速度快，但动作仍是小心翼翼。
一件上衣已是条条框框破烂不堪，她干脆将他剥了个干净，只留了个底裤。
腹部一道贯穿伤还在源源不断渗血，其他的刀伤在这道伤口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
她强压下握着剪刀颤抖的手掌，全神贯注。皮肉卷曲的冲击力令她牙齿发酸，不禁生出一丝幻痛。
宋大夫也没闲着，从药箱里掏出瓶瓶罐罐调试药膏。他指挥道，“那个小子，你去打一盆开水来，我待会顺道给你的伤口也处理了。”他又望向李清梦，“小姑娘，你来给我打下手。”
李清梦见他孤身一人，也没有药童或者徒弟，只得应下，“好。”
不多时，一切都准备就绪。李清梦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净手后乖巧地等待。
接下来的一幕，若不是此刻需要极致的安静，她早就想要放声尖叫起来。
只见宋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银针和羊肠线，就这样无麻药生缝。
言衡虽在昏迷中但痛感没有消失，薄唇轻颤，牙关紧咬。
宋大夫聚精会神，不敢分心半分：“掰开他的牙齿，避免他无意识咬到舌头。”
李清梦差点就愣在原地，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愿看这心神俱震的画面，但她还是听话照做。
她将手腕放到他嘴间：“言衡，你疼的话就咬我手吧。”
言衡迷迷糊糊恢复了一丝意识，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
察觉到嘴里的柔软和鼻尖萦绕的体香，他伸手捂住李清梦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别看。”
他的掌心宽大，手指修长，将李清梦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不想被她瞧见自己狼狈的一面，他想在她的记忆里，自己被想起的时候，无论什么情况都应该是光鲜亮丽的。
他想做那盾，坚硬且没有弱点。
整个缝合过程他都一声不吭，若不是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李清梦都以为这人感受不到痛呢。
她从指缝里透出一丝狭窄的视线望着他：“言衡，你不必强装坚强。是个人都会怕疼的，我希望你也是，可以表达自己的情绪。”
许是结束后的上药疼痛至极，许是李清梦的话起了作用。言衡不再忍耐，在药粉洒入伤口的瞬间，他再也受不住哼出声来。
两边的虎牙刺破了李清梦细嫩的皮肤，甜腻的血液涌入唇间，他贪婪地汲取这一丝腥润。
李清梦眉头应声缩在一团，下意识轻嘶一声，并没有收回手。
她冷不丁来了一句：“被人咬了需要打针吗？”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古代，没有狂人疫苗。
宋大夫也被这问题问得一愣，思考了一会才回答，“不用。来给他翻个面，背上也要缝一下。”
言衡收回手，他听得心中荡漾，连痛感都消散了几分。
她还是那么有趣，总能在沉闷的氛围下带来欢乐。
言衡配合着宋大夫的动作，背对着他们侧躺着，但双手死死捂着李清梦的手腕不肯松开。
她白皙的腕间此刻已显出了清晰的牙印和两个细小的血洞，这是他留下的痕迹，此生此世，这个痕迹只属于他。他要她每次看到这个牙印，都会想起来是他。
这是他们俩之间独特的证明，旁人没有，他也不会允许有旁人出现。
那小口还在渗出鲜艳的血，他光明正大假借宋大夫的说法，唇瓣轻轻贴上她的肌肤，如小猫一般舔舐着伤口。
他被宋大夫像炒面一样不断翻炒，上半身缠了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就是不肯放开李清梦的手，她也只得由他去。
宋大夫看破不说破，他瞧出这个女娃娃根本还没开智，完全是这嘴硬男左右开屏。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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