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愿咬牙切齿，对朋友受到如此诋毁十分气愤，连带着看程渡的眼神都有些冒火，她又连忙澄清自己并不相信，虽然没见她多平静，好歹是慢慢把火压下来了。
终于揭开一角面纱，程渡却没有窥得更多真相，事情走向反而更奇怪了。
她听到了小吴此人的好坏两面、知道她会在课后尤其是晚上离开宿舍打工、知道辅导员颇照顾她，却还是没能听到准确的前因后果。
如果问祁愿是否留意过小吴的变化她就会怀疑自己在指责她没有关注朋友的状态，根本无法深入沟通。
收集到的信息除了能确认和先前得知的信息没有出入以外，还是老样子：小吴藏得很好，连同为舍友兼闺蜜的祁愿都是在大一的第二学年、黎黛和她拉近关系后才发现的。
哎，程渡揉揉脑袋，如果东方宫或者王月恬在，他们的能力想必就可以轻松派上用场了。
和祁愿打听完已到傍晚，她们俩人相约去食堂吃饭，宿舍到食堂的路程不远，不时有人对祁愿指指点点，见到她就绕道走，像一则不霸凌别人就会出事的规则怪谈。
程渡被这无形的低压裹得有点不舒服，祁愿却毫不在意地和她有说有笑。
这份表面的平静只持续到两人吃完饭，当她们走到通往宿舍的一个拐角处时被几个学生叫住，有男有女，正是程渡第一天见到的那几位。
祁愿像只弱小无力，遇到危险只能躲到母亲身后的小兽，抓紧程渡的手腕，周围有几个来往的学生撞见这来者不善的一幕都当作没看见，提步匆匆离开。
这伙霸凌小团体明显也认出程渡来了：“居然有人蠢到跳出来逞英雄？”
“奉劝你一句，她这种人就是活该经受这些，这都是她自找的，她那种家庭，能养出什么好东西来。”
“你不想变成下一个黎黛的话，最好别多管闲事！”
那几人七嘴八舌，大意就是让她离开，他们只针对祁愿一人。
见程渡没有动作对方嗤笑一声，满脸讥讽，又像关怀：“和这种杀了自己丈夫的女人的女儿玩，你不担心她哪一天也把你给杀掉吗？”
说真的程渡没什么实感，有能力在她并不担心真的发生这种事，即使知道会痛，但一想到倒流后没痛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他们嘴里的话的可信度都得大打折扣，因为当程渡问出他们怎么知道那些事是真的、要求听到事件细节时所有人都支支吾吾，只会重复“我就是知道。”
庆幸他们的霸之意志不够强，这样落了下风骂她几句也就算了，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拳打脚踢的场面，祁愿见状回到她身侧，改抓手腕为牵。
饭后程渡没有跟着她，回了一趟113并联系辅导员，借咨询三方协议的事希望辅导员能够与她线下见面交谈。
为求证祁愿话语的真实性她联系了对她释放过善意的邓白，邓白将小吴说的天花乱坠：班长、温柔善良、认真负责、神龙见首不见尾。
班长？这个职位可不轻松。而且祁愿怎么没提到这件事，是不在乎还是没什么可说的？
程渡打听了一下现在的班长是谁，邓白却说小吴的死亡对大家打击太大，不再选举班长——有一说一谁家大学给你这么玩的。
不知道是否是愧疚心理作祟，程渡一旦问她小吴的负面消息她就极力否认，对于祁愿则是等了半天等来一句：她没什么存在感，不了解。
邓白的最后一条回复是：“谁知道她会这样就自杀了呢？”
这句话怪怪的，但凡把“这样”和“就”调换一下位置都不会让程渡觉得邓白像在说没想到小吴会承受不住选择自杀。
晚上20点，四人齐聚在辅导员办公室前。
不止是她没多大进展，三个男生那边也是，因此当程渡听说了万斌的计划时多少有点惊讶。
万斌一点不含糊，开门见山：“你们起开，我要把辅导员的门轰开。”
“但是，轰开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许民生可不想把老师引来，而且20点又不是幼儿园和小学，没人在上课。
“啧，夸张点说啊。行了别打扰我，你们看好周围，有老师别自己跑了。”
万斌动手前看向宋华诞，在他开口前冷笑一声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不愿意你就滚开，自己想其他办法找信息。”
宋华诞并不恼，应一声好当真走开了。
万斌看他这反应开心也不是气恼也不是，鼻子喷出一股气。
程渡看向走远的宋华诞，没说什么。
许民生没有向宋华诞投去多余的视线，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万斌。
万斌将右手包住门把手，不过几秒，先是喀拉一声，门把手碎作粉末哗啦哗地落在地板上，只需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许民生不免发出一声感叹，万斌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他能顶起一个水壶的眉毛来看显然十分自豪。
除了悲叹维修工人们凭空多出的工作量之外，程渡小小的感受了一把低道德的快乐，她确实享受到了便利不好开口，相比之下宋华诞反应就大得多。
坚持自己的原则是挺好的，可是宋华诞道德感高到一种无法企及的地步，这可不利于攻略，程渡希望宋华诞不会因为这种性格吃亏。
三人走进辅导员办公室，他们运气不错，居然有一份去年的实践作业，是某影片观后感，在作文纸的左上角写着班级姓名和学号。
万斌拿起这一沓观后感，翻了两遍后把它们随意扔在桌上：“没有小吴。”
程渡看他一眼，她找到了一张记有学生们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的纸张，上面虽然有黎黛和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同样没有小吴的。
但纸张有明显的裁剪和拼接痕迹，想来正是小吴的那一部分被人为剪去了。
是辅导员干的？无论小吴和辅导员有不正当关系这事是真是假，再加上小吴的死亡，很大程度上都会影响辅导员评奖评优。
万斌伸出食指熔断了辅导员上锁的抽屉，可惜里面除了一些工作资料或者文件什么都没有。
程渡在悄悄为辅导员和维修人员的工作默哀，许民生那边正翻看其他老师的位置，远处传来哒哒哒几声，三人头一抬下意识跑出办公室。
来人是宋华诞，说不上他的表情是激动还是慌张，没等万斌骂他大惊小怪，他带来的信息先把几人吓一跳：“没有小吴这个人！”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是程渡建议先收拾好翻乱了的物品离开办公室，万斌虽有不满，看见宋华诞又把话憋了回去。
“说清楚点，什么叫没有这个人。”
宋华诞咽了口唾沫：“我去找上次那个面善的同学打听了，他说大家是都做过不好的事，但班里根本没有姓吴的，还说他不能再说了，如果被人抓到自己可能也会出事。”
许民生摇头：“但这不可能，他们之前自己就说过有关小吴的事情。”
“……”程渡沉思一会儿，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思维误区呢，小吴可能只是取自她的名而不是姓？就像你喊我小渡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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