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放弃算了?
火尘躺在床上,左滚一下:放弃算了。
大家热热闹闹聚在一起,还是为了救他来的,他一个被救的坐在中间魂不守舍满面愁容,多不好呀。
还有对彦卿这样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作为朋友都算失格了。
右滚一下,正对着窗外,长乐天入夜依然十分热闹,躺在床上就能看见各色灯光。
放弃算了。
火尘沉默看了会儿灯,突然开始翻滚: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床就这么点大,被他滚得找不着一块安静的地方。小燃带着蛋壳浮空,打着哈欠看主人突发恶疾:
“不要就不要咯。”
“又没人逼你放弃。”
火尘停住,坐起来,头发被滚得乱七八糟,得亏前阵子剪短了,不然现在就是野鬼模样。
小燃落到他面前,等他下文。
火尘垂头,视野被头发遮挡,只能看见落在床单上的光影:“我在想,我现在这样算什么?”
一直不肯死心,一直胡思乱想,借着朋友身份名正言顺留在彦卿身边,又希望对方给出一些超出朋友的反应。
多不讲道理啊。自己不肯说,却偏要对方理解自己的心意,发现无法实现就开始痛苦。
他没有告诉彦卿。
他痛苦是他活该。
可是他好不甘心,岁阳说得没错,他真的好不甘心。
“你是从我心里诞生的吧,”火尘看向自己眼前的小家伙,“不能在这种时候指条明路吗?”
小燃两手交叉比叉:“当然不可以。”
“我从你心里诞生,能理解你的所有情感,但不是继承你的所有情感。”
守护甜心像个小老师:“比如说,虽然我也喜欢彦卿,但跟你的喜欢多少有点区别。”
火尘听明白了,垂下头,手指顺着床单上的影子轮廓划来划去,划完又仰面躺下,看天花板上的窗格影子。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
他不敢往前。
“……我不知道下次见面该怎么面对他。”
已经动了心思,又被推了一把,他现在满脑子的不甘心,再也没法回到过去那样的状态——平静,偶尔欣喜,偶尔烦忧,但都还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
岁阳说他心思浮动,火尘自我感觉不止浮动,简直像热锅上烧着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泡。
想要他不冒泡,要么现在熄火,要么放着不管等水烧干,最后留下个快要被烧穿的空锅底。
是岁阳的问题吗?是他自己的问题才对。
那时慌张,以为心思全部暴露了;现在慌张完了,后知后觉岁阳变作彦卿的样子其实也不能说明什么,彦卿又不知道这是专吃恋情的岁阳,更何况没看到。
他暂时安全。
所以继续拖下去?一直拖下去?
火尘一下坐起,下床。
他不想再拖了,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下床也不知道做什么,披着衣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小燃视线跟着他转来转去,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放弃?
火尘抱头来回走,烦闷、烦躁,分明不是想事情的好状态,本该乱作一团的想法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是,他就是一直在拖。
长生短生也好、性格差异也好、没有话题也好、自觉能力不足也好……什么都好。
事实上,火尘是个相当自我的人,那些细碎的外部理由会时不时跳出来打他一个大包,却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弃。
真正让他想放弃的是彦卿的态度。
岁阳在他身上点明了那股不甘心,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说什么就做朋友也挺好;而他在彦卿身上看不见那种情感,甚至看不见彦卿今后几十年诞生那种情感的可能性。
所以想放弃。
如果看见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也无论如何都要……
“……彦卿?”
他一个激灵,连忙凑到窗口边和小燃一起往下看:确实是彦卿,那个人无论站在哪里都显眼,金发金眼搭着满身能反射四方光线的银饰。
火尘把窗户完全推开,低头盯着人看,喊了一声:
“彦卿!”
喊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好该如何反应,喊完大脑空白了一瞬,接着就猛摇头。但彦卿听见他喊声,已经踩着剑上浮到和他平齐的位置,面上表情有些尴尬。
他也尴尬。
但是喊都喊了,彦卿人都上来了,火尘硬着头皮搭话:“怎么回来了?忘东西了?”
“我、路过散步!”
好蹩脚的理由。
火尘敞着窗,退后一步问:“散步……来都来了,进来坐坐?”
彦卿没跟他客气,停顿一瞬就从窗格跳进来,顺势收剑,火尘绕到门口开灯,房间瞬间亮起。
他微眯起眼适应光线,看见彦卿在对面也眯起眼,和他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彦卿正对上他,也跟着一起笑。
莫名其妙笑了一通,气氛可算没有那么沉闷了。
可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事就别说了,自己还没琢磨明白;彦卿显然也有事,只是不肯说而已。
【碰到高兴的事情,就跟我说吧。】
现在想起那个晚上的约定,简直就是形同虚设,高兴的事情他们俩平时凑到一起叭叭叭就讲完了,用不着约定;不高兴的事情约定了也没用,该不说还是不说。
彦卿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就是有事但不想说。
火尘盯着人看,一下子也想不起来要说什么,就这么安静站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
“我去搬椅子。”总不能一直站着。
“哦,我也去!”
“用不着,你坐着。”多大点事。
他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彦卿和小燃,彦卿叹一口气,忍不住靠墙抓头发:
每次一上头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就会在关键时刻感受到自己准备不够充分。
这次也一样。彦卿气上头折返,人都到火尘家楼下了,才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他是因为很介意岁阳的那几句话,想找火尘问个明白;
可他已经在火尘面前说过,他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现在如果问了,就表明他听见了,火尘会很害怕。
那样的表现他看到过不止一次,真要形容,有点像惊弓之鸟。
彦卿问不出口。
可他真的很在意那几句话,想知道那是不是火尘的真实想法,他想说自己是真心实意拿火尘当朋友,请他不要再担心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叹气。
小燃飞过来:“彦卿,你怎么啦?”
“我想问火尘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问啊,”火尘搬了两把椅子出现在门口,“直接问就好了。”
嗯?
彦卿精神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几步跳过去,先接过那两把椅子放地上,又拽着火尘转了半圈,和自己对换方向。对面被甩进房间不明所以,彦卿满意——
现在他堵在门口,火尘在里面,跑不了了。
他不知道火尘到底害怕他知道什么,只知道火尘害怕,所以装作没发现,装作不知道。
这次他决定不再管他什么惊弓之鸟,拽着人不管不顾直接说:
“火尘,很抱歉我骗了你,我看到那个岁阳,也听到他说什么了。”
“如果那是你的内心想法,我想知道原因,你为什么要那样想,”彦卿好冤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想过忘记你,也没觉得你哪里不够好,你为什么要那样想自己?”
火尘呆住了。
第一反应是回避,环顾四周,看见彦卿手臂撑着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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