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人俯身贴在她耳畔,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叶昕昕右半边脸颊上。
一股阴冷黏腻的触感漫上来,让叶昕昕半边身子都阵阵发麻。
她的心口擂鼓似的狂跳,力道重得几乎要撞碎胸膛,连带着胸口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昕昕啊,”
见她这般慌乱难掩的模样,叶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她的双手稳稳按在叶昕昕肩头,慢悠悠地开口:
“你生母本就是乡野出身的无知妇人,空长一副好皮囊,内里半点城府算计都无。今日我便以嫡母的身份提点你一句:做事要懂得迂回。今日这场亏,权当给你长长记性,以后做事多个心眼,不要过早得意。行了,别在我面前碍眼,回芙蓉院待嫁吧。”
叶昕昕喉头发紧,费了大力气才挤出声音:“那我姨娘...”
叶夫人眼底漫开一层轻蔑。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毕竟,我还要靠她的命来让你安分呢。”
顿时,叶昕昕的脑海冒出一个声音:她换了姨娘的药!
叶夫人让人换了御医开给姨娘的药!
所以才会在两日之内,病来如山倒,让姨娘病重到下不了床。
如果这件事被父亲知道呢,私自换药,还是御医的药方。身为医者,应该最恶自己的药方被篡改,如果传出去,御医责问父亲,父亲会迁怒夫人吗?
会,毕竟父亲最看重自身的名声,而且父亲对姨娘还有情在。
可是此事能传到御医的耳朵中吗?该如何传出去。
叶夫人的眼神冰凉,看着叶昕昕思索的模样,想到过往那么些年,竟然被她一个小小的没见过世面的庶女蒙骗了过去,怪不得回到府中,母亲会说自己蠢笨。
叶夫人不想在此事上浪费过多时间,厌恶地提醒她:“那个御医,受过我父亲的恩惠。”
所以你别想打御医的主意。
能在府中不动声色地换药,能瞒过父亲联合御医,至此,再没有她能周旋的余地。叶昕昕绝望地闭上双眸。
叶夫人哼笑道:“你放心,你把小添玉健康养大,你姨娘,我自不会亏待。不过若是小添玉生一次病,你姨娘也一次都不会少。我自会让她感同身受。”
叶昕昕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良久才低低应声:“是,母亲。”
她屈膝一礼,转身快步退出压抑逼仄的正厅。
守在廊下的青儿一见她出来,连忙快步迎上。
“小姐,婢子忽然想起来,昨日送大夫出门时,婢子分明看见那老大夫跟着嬷嬷往正院这边来了。起初婢子只当是规矩要前来报备,如今细想处处不对劲,小姐您说...”
青儿话音未落,一眼看清叶昕昕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顿时慌了神:“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是不适?”
叶昕昕摇头,迅速压下心间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夫的事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外乎他收了叶夫人的银子,故意告诉她们,姨娘的咳疾复发,只有父亲带回来的御医可以缓解。
可是没有叶夫人的点头,就算父亲回府,她们也见不到父亲的影子。
不就是在侧面告诉叶昕昕,在叶府,依旧是她叶夫人当家做主。
“现在说这些已不重要。青儿,你去找前院管事打听一下,大朝会一般何时结束。”
夫人已经摊牌,逼嫁杨恒一事再无转圜余地。
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抢占先机,赶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寻到杨恒当面商议对策。
青儿扶着她:“那婢子先送小姐回芙蓉院,再去打听消息。”
叶昕昕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轻轻推开她:“不必,院里这条路我熟,你速去,此事耽误不得。”
青儿不敢耽搁,连忙点头,转身快步往前院去了。
四下只剩自己一人,叶昕昕只觉双腿发软,脚下虚浮难立。
后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里衣,暮春的暖风一吹,黏腻潮湿地贴在身上,闷得人心头发堵。
她独自走回芙蓉院,厢房窗棂开着一道细缝,压抑断续的咳嗽声顺着风飘出来。
叶昕昕敛去眼底翻涌的苦涩,脸上强行扯出温和笑意,抬步走进厢房:“姨娘。”
屋内,徐姨娘斜倚在床边,一旁嬷嬷正端着水杯喂她润喉。
瞥见叶昕昕进来,那嬷嬷眼神骤然一慌,下意识躲闪开来。
待徐姨娘喝完水,她便寻了个由头匆匆退了出去。
这嬷嬷自徐姨娘入府便贴身伺候,一晃近二十载。叶昕昕不知她是打一开始便是夫人安插在芙蓉院的眼线,还是近来才被利诱收买。
“昕昕。”徐姨娘虚弱地朝她伸出手。
一日一夜无休无止的咳喘,早已将徐姨娘耗得整个人脱了形,面色惨白虚浮,双唇干裂起皮,连眼神都透着几分恍惚涣散。
叶昕昕上前牢牢握住她冰凉的手,“姨娘再忍一忍,等父亲散了大朝回府,就带御医过来。”
事已至此,若说叶昕昕心中无怨,那是不可能的。
倘若徐姨娘依旧像从前那般安分隐忍,不一心争宠出头,夫人未必会这般急着下手拿捏芙蓉院。
可追根究底,徐姨娘性情陡然转变,也是因为夫人把徐姨娘叫到正院,说要让叶昕昕嫁给杨恒当续弦,才导致徐姨娘不再顾忌,拼命想为叶昕昕挣一个前程。
绕来绕去,事情不过回到了最初。
还让徐姨娘被人怠慢,凭白受了如此多的罪。
徐姨娘嗓音沙哑干涩:“昕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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