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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小说:

陆姑娘救了个冤家

作者:

春水煎包

分类:

穿越架空

雨水没能冲刷掉他手上的痕迹。

他看着满地血泊,悚然一惊,来到南阳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杀那些小东西了,为何会突然破了忌讳?

他不知道,只是茫然地将手上的小畜牲丢至一旁,“啪”的一声响,他听见了骨血的碎裂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远处的白光中,隐约走来一个人影,雨水敲打在他如岳的肩膀上,盖不住他满脸的怒意,他终于看了个分明,这是他的大哥陈启。

陈启见他又做这些荒唐事,恨不得一棍子打死他,但也许是看在两人从娘胎里便一齐相依为命罢,陈启还是忍住没下杀手,只是如以往一样,拎着他的后脑勺往家中走。

等回到家中,四下无人时,他才放声大骂:“陈义!你每日浑浑噩噩的,书也不读了,先生来授课你也不去了,整日跟那些混账东西混在一起,要不就是一个人出来虐//杀猫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碰这些东西了吗?说话?!”

他该说什么呢?

比自己先几秒出生的大哥,从小样样优秀,样样要强,他什么也比不上,就连阿娘,也更喜欢这个大哥,而他,更像是个可有可无的附赠品。

一个声音从他心底往上冒,且愈发清晰——

他受够了。

他早就受够了!

他猛地挣开了陈启钳制住他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放声大喊:“对!我就是没出息,我比不上你,第一次进京便能中榜,还得到了户部侍郎的赏识,娶了他的女儿,大哥是前途无量,我剩下半辈子是拍马也赶不上你了。”

“你说什么?”

陈启眼里的怒火好像烧得更甚了些。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他早就该低头和他认错,只要他乖乖低头认错,大哥不管生多大的气,总是会原谅他的。

可是那一次,他没有认错,他一把甩开了陈启抓住他的手,多年的恨意好似寻得了宣泄口,一股脑地涌了出来:“大哥你命好,在柳侍郎的安排下当了官,过不了几年便能回京,到时候谁敢小瞧你?可是大哥,我呢?阿娘一辈子存下来的钱财都给我们入京考试和你娶媳妇用了,家中没有银子了,为何你就不能接受那些人的好意……”

“那是贿赂!”陈启劈头盖脸地打断了他,眼底满是失望,“去他的狗屁好意!你读过的圣贤书都拿去喂狗了吗?你难道不知,若是我今日收了他们的贿赂,来日便要替他们办事,若是他们让我帮他们霸占寻常百姓的田产呢?若是他们想要逼良为娼呢?抑或是他们想要无数人半辈子挣来的血汗钱呢?我难道要跟着他们一起残害南阳的百姓?”

陈义从未见过自家大哥如此恼怒的模样,顿时有些晃神,他好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要为此弥补似的,如孩提时候那般,扯住了兄长的衣袖低声道:“大哥……”

可惜这一次,手中的衣袖被人猛地扯了回去。

他的大哥不再像幼时那般在他做错事的时候护着他,而是厉声警告:“陈义我告诉你,若你之后再敢去虐.杀猫狗,或是再敢与那些人有什么牵连,我便一纸状书递上京都,到时候,你就等着守着一个秀才名头过一辈子吧。”

陈义彻底慌了。

他不想这一辈子如此庸碌,他想要当官,他想要世人敬仰,他不要再有人瞧不起他,可无论他再怎么哀求,他的兄长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也不再留给他,好似要彻底将他抛弃在泥潭之中。

可他如何能抛弃自己?他怎么敢抛弃自己?

血丝绕上了他的眼球,他脑海中什么也不曾剩下了,现又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定不能让他将状书递上京,绝不能让他毁了我的前途!”

陈义跪倒在书案旁,手已然摸上了一块砚台。

“砰——”

面前人骤然倒地,鲜血不断地从他后脑汩汩冒出,他的大哥陈启瞪大着眼,死死地盯着他,好像要说些什么。

可惜的是,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陈义握紧了手中砚台,鬼迷心窍似的,朝着他的脖颈处,又重重地补上了一击。

…………

一炷香燃尽,陈义从幻梦中挣扎而出,重重倒地。

淞云院内,陆宁等人看着昏倒在地的人,良久无言。

陈启,不,应该叫他陈义。

他刚刚的疯癫模样,都让他们瞧了个分明。

关漱从引着陈义进淞云院时便一直站在一旁,从未有什么动作,清楚地看完一出大戏,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宁宁,你这药剂用下去,能让人说的都是真话吗?会不会有假想什么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也快听不见了。

关漱实在不明白,那不是个一直帮助自己的兄长吗?连他虐猫这件事,他那位兄长都给他瞒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影响到他的仕途,可他倒好,拿着砚台对自己的兄长下手,他图什么?他家也没有爵位皇位给他坐啊?

陆宁知道她没有替陈义开脱的意思,她放下了手中的茶盘,为自己的药剂正名:“这药剂能让人沉溺过去,陷入梦魇,但应该没有让人产生扮演另一个人的古怪兴趣。”

所以她们面前的这个禽兽,确是陈义无疑。

周遭的气氛又短暂地陷入诡异的寂静。

还站在陈启原先坐着的位置旁的陆宁冷不丁地开口:“江大人,若是南阳县群龙无首,您在这儿能让一切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吗?”

江叙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忙出声制止:“南阳县人口众多,派系也泾渭分明,若是牵制他们的陈义一死,恐怕潜在暗处的人会忍不住露出獠牙。”

陆宁眼中凶光逐渐退散,可说出口的声音,竟显露了一丝茫然无措:“南阳县府衙之中,难道真的腐败至此,没一个人能站出来挑大梁?”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话。

她嘴唇绷成一条细密的线,而线尾两端好似有些瑟瑟发抖。

“难道就这么放虎归山?”她想,“那卞阿婆和阖村的仇怎么办?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柳含章该怎么办?”

就在屋里几人还在为陈义的死活争论不休时,门外探头探脑进来一个一身黑色短打的少年。

天禄察觉屋内气氛不对,有些怯生生地开口:“大人?”

“说!”

天禄赶忙正色:“京中传来消息,说是秦决奉命剿匪,而陈县令协助有功,两人都被今上嘉奖,又有柳侍郎等人在一旁使力,陈县令擢升有望,应很快就要回京了。”

这消息无疑如一盆冷水,湿哒哒地对着众人当头浇下。

江叙却是从这话中觉察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南阳周边何时出现过匪乱?”

总不会是追杀他的那伙伏兵吧?

天禄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鼻间却是嗅到了一丝馨香,还没等他发问,脑袋一阵发昏,连忙捂住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宁宁!”

关漱最先反应过来,要知道她和江叙两人事先服下过陆宁给的解药,这才不会像陈义一样当场发疯,可刚刚从外边闯进来的天禄可是没有事先服下任何解药,再看一个人在厅内发疯,她可受不住。

陆宁刚被天禄进门的话敲了闷头一棒,还没从那话中理出什么,关漱的这一声喊好似将她从混沌中给揪了出来,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关漱,又顺着她的目光转向天禄,下意识地从腰间香囊中拿出一枚解毒的药丸。

她自己也听不太清周边的声音,茫然无措地举着药丸,愣在原地。

关漱眼疾手快,抄过她手中药丸便给天禄服下,这才避免了又一场混乱。

做完这一切,关漱终于松了口气,有些疑惑地看向石雕一般的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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