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字里行间正常开门待客,许昭明常常不在店里,她拿着一张隽写着这一年来卖的极好的话本书籍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去找撰作人谈签售会的事情。
但都没有谈拢。
快到饭点的时刻,许昭明在路边买了碗小馄饨吃,她坐在木长椅上埋头大口吞咽着香喷喷的馄饨,突然的锣鼓声引她抬起头。
昶临街上的人通通往两边让,大理寺官差领头后头是身穿囚服的萧宥礼和萧笙。
锁链束缚住二人的手脚隔开二人的距离,游街示众的羞耻感令他们二人抬不起头来。
旁边有看戏的百姓指着二人八卦。
“欸?这不是平伯侯府的二房吗?”
“你还不知道?萧家二房嫉妒平伯侯萧亓,在闵城一战勾结蛮夷害死了平柏侯,那可谓是一箭双雕,既让萧府得了光宗耀祖的门楣,又除了心生嫉妒的兄长。”
“啧啧啧,真真儿是蛇蝎心肠,居然能对自己的亲兄长下得去手。”
“那怎么被抓的?”
“听说是萧笙为了抢夺国子监同窗孟安的话本,带着府里的家丁杀了孟安,还把这事儿栽赃给了字里行间的许掌柜,外带还想把邬博士也搅和进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许掌柜和邬博士里应外合,顺着孟安的这个案子查到了萧府的账目有问题,这不,一下子就触怒了圣上,赐了明日午时......”
那人将后话比作手里的动作,他以手做刀在自己的脖子间来回划了划,在他旁边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众人倒吸一口气,止住话题,四散离去。
许昭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低下头,左手遮着额头,闷头吃面前已经见底的馄饨。
街道两旁围着的人愈来愈多,不少人拿着手里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毫无顾忌地朝着萧宥礼萧笙二人狠狠地砸去。
许昭明付了钱,站起身与游街的萧宥礼二人背道而驰。
回店里的路上,许昭明在八里桥上看见了底下河水旁的柳树抽了枝条,冒出了绿色新叶。
路过大理寺,许昭明顿了顿步伐。
孟安案已经了解,他的尸体应该可以被家人领回。
许昭明正要走时,三四个官差从里头出来。
“停尸房的那具尸体都臭了,怎么他家里人还不领回去?”
“那个姓孟的哪儿还有什么家人,过几日找地方埋了就是。”
许昭明转身快走几步汗珠那几位官差,几个官差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昭明,认出来了。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许昭明朝为首说话的人答:“那个,我能不能代领孟安的尸体?”
为首的官差诧异地瞧着她:“你?你是他什么人?”
许昭明侧身把斜挎包里装银钱的小布包拿出来,塞进那官差的手心,讨好地笑着说:“他也做过我不少生意,这不快清明节了,作为昔日东家给他立个碑也算是我靠他赚了不少钱的报酬。”
官差没收那钱,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高个子些的官差双手环抱:“我带你进去找衙役登记,登记完你就能把人领走了。”
高个子官差人还挺好,帮着许昭明把人从后门抬出去。
临走时,许昭明转头对后面帮着推的高个子官差说:“大人,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高个子官差直起身,问:“什么?”
“能不能帮我给字里行间的云栽递个话,就说我去郊外办点事晚点回。”许昭明外加一句,“以后您来字里行间买东西我给您打折。”
高个子官差犹豫了会儿,说:“行吧。”
“多谢多谢。”道完谢,许昭明拉着木推车往郊外走。
这一路上,她都走的是偏僻小路,还特意用包里麻布条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省得被人认出来多事。
天上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这雨打在人身上仿佛被牛舔过一般,湿哒哒黏糊糊的。
郊外有一户人家,专做死人棺材的生意。
许昭明累的后背衣裳都湿透了,她慢慢放下推车,走上前拍拍那户人家的木门:“有人在家吗?”
静了片刻,屋里传来声音。
“来了来了”
主人家的脚步声靠近大门,伸手从里打开门:“您是要打棺材?”
许昭明点点头:“对。”
“那进来吧。”
主人家带着许昭明把孟安的尸体停放在侧边的屋子里。
许昭明给主人家付了定金,又侧头看看人搁在主人家,为此她又多掏了一些钱。
主人家自是欢喜地收下钱:“明日午后您就能来拿。”
荷包里空空如也的许昭明一路又走回去。
回去的时候都已经申时了。
许昭明先回趟家沐浴,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去店里。
一回店里,云栽在就拥上来:“有人等你好久了。”
闻言许昭明一愣:“谁啊?等多久了?”
云栽轻轻摇头:“不认识,从午时就来了,一直在二楼等你回来。”
许昭明赶忙往店里二楼走,穿过书架,一眼瞧见角落里坐着的人。
“您好。”
许昭明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
“是您找我?”
那人从书中抬起头:“对,我有一本诗册想找您卖。”
许昭明有些意外。
自打孟安案发生,不少卖的很好的话本或文章著作与字里行间解了契约。
他是头一个自己找上门要把书卖给她来的。
许昭明自然是乐得其成:“可以啊,不过您怎么想到找我卖诗册的?”
那人摸摸自己的袖子:“我前日才来京都,因着月底就是殿试,所以我提早来了京都,但京都样样都贵,所以想着赚些钱。”
原来是进京赶考的学子。
“我在京都认识的几个友人,他们都说您这里对撰写人版权很合规,从未有过夺人版权的事。”
许昭明点点头:“这个您放心,买卖书也也好物也好,我这儿都会签契约书,是你写的那就是你写的。”
“您稍坐,我去楼下取纸笔。”
许昭明起身下楼拿上常用小毛笔砚台和纸。
上楼坐下,不出半刻钟,许昭明就拟好了两份契约书。
“您看看。”许昭明点着纸上特意空出来的地方,“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写上您诗册的名字,外加这里写上您自己的号,最后画押即可。”
那人拿起来细细地看,提起笔来将空缺的地方一一补上。
最后号的旁白他写下自己的名字——谢临渊。
姓谢?
许昭明对这个姓氏很是敏感,但她印象中对谢临渊没印象,想来应该是她多想了。
谢临渊从衣襟里拿出布包着的手稿,递给许昭明。
只是读了第一页的两首,许昭明就感觉悲伤敏秋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心,诗册我会尽快排版拓印出来。”
站起身,许昭明送他下楼,“最多四日,诗册定会上架。”
那日的夜里,许昭明又是整夜伏案在书桌前,两盏油灯,一沓纸,伴着许昭明一直到公鸡打鸣,天边露出白光。
诗册不是仅仅将诗隽写在册子上就好,还需添页边花纹,最终的还要排版,要让整个诗册看起来风格适宜相当。
成形后,许昭明第二天就去找了谢临渊:“走吧,去国子监备案。”
谢临渊温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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