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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无气子

小说:

一篇非常规穿书文

作者:

加薪面包

分类:

穿越架空

窗外的风雪渐渐歇了。

当天际破晓的第一缕青灰晨光撕开厚重的云层,沉沉的景阳钟在汴京城上空回荡。这钟声敲破了残破的冬夜,也敲开了紫宸殿内另一场不见血的腥风血雨。

“啪——”

一摞参奏的劄子被重重掷在龙书案上,惊得殿下群臣齐齐屏息。

皇帝面色透着病态的灰白,捂着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旁的掌印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出,连忙上前替他顺气,又捧上热腾腾的药茶。

皇帝推开茶盏,喘着粗气,浑浊的眼底满是压不住的震怒:“正旦佳节,天子脚下,竟酿成这等踩踏血案!无辜百姓死伤数十,更是有老妪当街横死,开封府的状纸都快递到朕的御案上了!”

话音未落,左都御史葛梁文霍然出列。这位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清流老臣,今日更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他手持笏板,声如洪钟:“臣弹劾温郡王!正旦灯会,王府车马疾驰街市,纵马惊驾,护院甚至挥鞭驱赶百姓,以致踩踏迭起!更有街边老者,受惊慌避,当场气厥毙命!”

“王府只图自家老母急病就医,便纵肆横行,视万民性命如草芥!臣敢问——难道只他温家母亲的命是命,无辜百姓的命便不是命吗?!”

老御史越说越激愤,胡须直抖:“温家纵马长街,如入无人之境,这汴京城,究竟是大宣的国都,还是他温郡王的私家封地!此等漠视民命、骄纵僭越之行,若不严惩,何以慰逝者、安民心?请陛下依法论处,以正法纪!”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死寂。这话太重了,简直是指着温家的鼻子骂他们有僭越称王之心。

然而,站在武将前列的温郡王却并未如旁人以为的那般吓得肝胆俱裂。

温家乃是靠着赫赫军功起家,什么样的血雨腥风没见过?他虽顺势出列跪了下去,以示臣子的恭顺,可那宽厚有力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温朔面上不仅不见半分灰败,反倒沉定如常。

跪在他身后的世子温景辙到底历练尚浅,听见清流这等诛心之论,脸色微微发白。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底闪过几分慌乱,几乎按捺不住要出声辩驳。

温郡王却在此时不着痕迹地微微偏首,用余光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

温景辙接触到父亲的眼神,心头猛地一凛,立刻咬紧了牙关,将那几分慌乱强压了下去,跟着父亲深深伏下身子,一言不发。

果然,温家养在朝堂上的那一群言官又岂是吃素的。

温派的一名御史当即大步跨出,高声辩驳:“陛下明察!此乃事出万分紧急!温郡王老母当夜突发心疾,危在顷刻,郡王为人子者方寸大乱,只求救母也是情理之中啊。”

那温派御史越说越是理直气壮:“天下皆知,昔年先皇龙体违和,陛下日夜衣不解带侍奉左右,亲尝汤药,这等至纯至孝,乃是我大宣万民的表率!温郡王此举,不过是‘臣随圣主’,效仿陛下尽身为人子的本分罢了!虽一时情急乱了章法、多有冲撞,可这纯孝之心,却是天日可鉴啊!”

“荒谬!”反温派的清流怒目圆睁,指着那人的鼻子大骂,“陛下之孝,乃是顺应天道、体恤万民的大孝!温郡王这算哪门子孝?难道打着孝心的幌子,便可枉杀人命?便可践踏朝廷法度?若天下人都以孝之名行凶,大宣律例岂非形同虚设!”

一时间,朝堂之上吵崩了盘。反温派言辞激昂,寸步不让。温党死咬“臣随圣主”与“意外”不放。

其余中立官员有的眼观鼻鼻观心保持沉默,有的跟着附议连连点头,整个大殿犹如喧闹的瓦市。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喉间泛起难以忍受的痒意,又被逼得连连闷咳了几声。

他今日身体抱恙,强撑着精神早朝,身子早虚透了,此刻被这“臣随圣主”四个大字架在火上烤,更是觉得头晕目眩,进退维谷。

温家树大根深,此刻不能彻底连根拔起;可民愤难平,若不给个交代,定然压不住开封府外的悠悠众口。

皇帝阴沉着脸,目光在殿下扫了一圈,忽然落在了站在皇子之列、始终温润沉默的三皇子宋宴清身上。

他眼神微敛,浑浊的眸底滑过一抹深不见底的晦暗。

前些日子的宫宴上,他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抛下了有意撮合老三与温家县主温向晚的引子。

温家这棵盘根错节的百年大树,究竟是能护人乘凉,还是会喧宾夺主,他这个做皇帝的心里最是清楚。

他之所以把温家这块诱人的肥肉推到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三面前,本就是一场名为赐婚、实为制衡的权谋之局。

眼下温家正陷在这惹了众怒的烂摊子里,这桩人命官司,恰是检验老三底细最好的试金石。

若是老三真被那触手可及的兵权和门阀势力迷了眼,急欲做温家的乘龙快婿,在此时不管不顾地偏袒温朔,那便说明这儿子表面温顺,实则内藏觊觎大宝,此等野心,断不可纵。

若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温家勾连,这门亲事不仅休想落定,往后这朝堂之上,他更得对这个自作聪明的儿子死死防范,绝不会给他半分生事的余地。

打定了主意,皇帝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沉声开口:“老三,你平日里多读经史,这事若是交由你来论,你觉得这孝与法,究竟孰轻孰重?”

宋宴清缓步出列,躬身一揖,嗓音清朗沉敛:

“回父皇。儿臣以为,几位大人的话皆有道理。温郡王事母至孝,情急之下失了分寸,此乃人伦常情,其心可悯,然法度森严,天子脚下致使百姓死伤,此乃国法难容,其行当罚。”

他微微一顿,将皮球圆滑地踢了回去,甚至还顺道给皇帝戴了顶高帽:“父皇以仁孝治天下,若重惩温郡王,恐叫天下孝子寒心;但父皇亦爱民如子,若轻纵此事,又恐叫无辜受难的百姓觉得朝廷偏私。儿臣愚见,大宣律例向来诛心亦诛迹。郡王孝心未坏,便不当以极刑论处;但踩踏之乱既出,便必须给百姓一个公道。”

“不如褫夺其虚衔、重罚其俸禄,令王府出资厚恤死伤百姓。至于那些真正挥鞭驱赶、致使场面失控的护院,以及疏于防范的巡街军卒,方是酿成大祸的首恶,理当严惩不贷。如此,既全了父皇体恤臣子的一片仁孝之心,又正了我大宣森严的法纪。”

酿成大祸的首恶?

轻飘飘八字落于肃穆大殿,字字诛心。

立于文臣末列、一身绿色官袍的陆知舟掀起眼帘,目光穿过满殿层层叠叠的朱紫朝服,遥遥望向那身姿端挺、言辞圆滑的宋宴清。

他面上依旧沉静无波,半点不露分毫,可心底那点置身事外的淡漠散漫,顷刻间涤荡殆尽。

只剩彻骨寒凉,翻涌着压不住的厌恨。

宋宴清当真是千年老狐成了精,算盘打的真好。既全了皇上的面子,又没真伤着温家的根本,还拿温家拔下来的几根毛安抚了清流,最后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若是放在前世,作为构筑这个世界的创作者,陆知舟或许会为自己笔下这个权谋手段炉火纯青、才智绝顶的“完美男主”抚掌称赞。

毕竟权术,本就是妥协与平衡。舍弃几名无依无靠的底层兵卒、无名护院,保全皇权体面、勋贵格局,于上位者眼中,本就是最稳妥、最划算的处置。

可此刻亲身入局、身在局中,再听闻这番冠冕堂皇、仁孝爱民的说辞,看透他将人命当作筹码肆意抛掷的凉薄手段,陆知舟只觉得齿冷心悸、万般作呕。

而此时,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在听完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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