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矛抽出时，佐助向前踉跄了一步。
苦无落在地上。
他想伸手去捡，膝盖却先撞上石砖，随后整个人侧倒下去。
咒印的纹路还停留在皮肤上，背后的肉翼无力地拖在血里。那股支撑着他的力量没有消失，只是他已经使不出来了。
白衣人垂下矛尖。
“能活下来，就算你合格。”
声音隔着一层水似的，模糊而遥远。
佐助按住胸腹间的伤口，血仍从掌下往外涌。
断墙后面有人在叫他。
他想起身，手臂却没有动。
“这一次，还要拒绝我吗？”
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
佐助咬紧牙。
“不……”
“不想死，就松手。”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意识。
他试图抓住身体最后一点知觉，指尖在石砖上擦出血痕。可眼前越来越暗，连疼痛也开始离他远去。
“你答应过，要把那个老人带出去。”
大蛇丸轻轻笑了。
“现在的你，做得到吗？”
佐助想反驳。
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口血。
下一刻，黑暗淹没了他。
白衣人刚向前迈出一步，忽然停住。
倒在地上的少年不再挣扎。
可那只撑着地面的手，正慢慢收拢。
灰褐色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背后的肉翼缩回身体，黑色纹路却没有褪去，而是密密麻麻地聚向颈侧，像一群活物钻进衣领。
随后，少年抬起了脸。
肤色惨白。
眼角延伸出深紫色的痕迹，瞳孔收束成细长的一线。
那张脸仍能看出佐助的轮廓，神情却已经完全不同。
白衣人握紧了矛。
“还有变化？”
“与其盯着我的脸……”
少年开口，嗓音低哑，尾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不如说说你的力量。”
他说着，嘴角忽然裂开。
白衣人猛然后退。
眼前人身上的两处贯穿伤，已经不见了。
国王躲在断墙后，惊得忘了呼吸。
大蛇丸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又活动了一下手指。
修补得并不轻松。
这具身体剩下的查克拉少得可怜，连藏在咒印深处的力量，也被他一并抽了出来。
时间不多。
但面前的东西，值得他多看几眼。
“刚才刺进来的那股力量……”
大蛇丸望向长矛。
“有意思。它不是单纯从你身体里生出来的。”
白衣人没有接话。
长矛一挥，黑色物质横切而来。
大蛇丸的腰身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下，黑色弧线擦着鼻尖掠过，削碎了后方的石柱。
身体尚未直起，他的手臂已经向前探出。
数条蛇从袖口残布间蹿出，缠住矛杆，张口咬向持矛的手。
白衣人甩臂震碎蛇身，抬脚踢向他的胸口。
大蛇丸顺势滑退，脚底拖出一道湿痕。
“你和刚才不一样。”
“人总会改变。”
大蛇丸笑着，目光却停在对方领口。
黑色物质涌出时，那里曾有一道极细的暗纹闪过。
他在佐助被刺中的瞬间，就感觉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查克拉。
却像咒印一样，有外来的力量寄存在这具身体中，随着使用者的意志被引出来。
或者说——被允许引出来。
“浅海协议。”他慢慢重复，“听上去，比起招式，更像一道许可。”
白衣人的动作顿了一瞬。
大蛇丸看见了。
他舔去唇角的血，继续问道：“有人把力量交给你，而你替他做事？”
长矛再次逼近。
大蛇丸偏头避开，肩膀仍被划出一道口子。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贴着矛身逼近，手掌按向对方颈侧。
白衣人立刻撤步。
这次，他没有立刻追击。
“你很敏锐。”
大蛇丸笑意更深。
“我对不懂的东西，一向很有耐心。”
白衣人打量着他。
刚才那个少年宁可流血，也不肯让开半步。眼前的人却在战斗中观察他，甚至有意用伤口试探攻击。
这样的人，倒更容易谈条件。
“既然看出来了，就该明白，继续抵抗没有意义。”
“因为你身后的那个人？”
“那位大人能赐予的，远不止你看到的这些。”
白衣人将矛尖稍稍放低。
“浅海协议只是开始。只要你的价值足够，就有资格走得更远。”
大蛇丸瞥了一眼对方的手。
“代价呢？”
“忠诚。”
回答来得很快。
大蛇丸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最含糊，也最昂贵的条件。
“为世界政府办事，证明自己。”白衣人继续说道，“你的能力值得上报。如果那位大人愿意见你，甚至有机会获得天龙人的身份。”
天龙人。
大蛇丸对这个称呼毫无兴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询问。
白衣人却将他的沉默当作了动摇。
“把国王和果实交出来。我可以替你引荐。”
“听起来不错。”
大蛇丸抬起手，似乎准备放弃抵抗。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白衣人看着他。
“这种力量，能不能保护你的脚下？”
碎裂声骤然响起。
白衣人脸色一变。
方才被黑色攻击削伤的承重石柱，终于彻底断开。柱身砸向外墙，连带着早已开裂的地面一同向外塌陷。
他立即踏空而起。
月步！
可脚踝突然一紧。
几条细蛇不知何时钻进了石砖的缝隙，此刻同时蹿出，缠住他的双腿。
只拖慢了一瞬。
大蛇丸已经到了面前。
“谈条件之前，至少该看看周围。”
他双手扣住矛杆，借着对方腾空无处借力的刹那，将整个人连同武器狠狠送向崩塌的墙外。
白衣人反手拍向他的头颅。
大蛇丸侧脸避过，肩头被击中，却仍不松手。
直到两人冲到断口边缘，他才骤然向后折身。
缠在石柱残根上的蛇猛地绷紧，将他拽回地面。
白衣人脚下只剩下坠落的碎石。
几道黑色弧线在半空闪过，斩断蛇身，也劈开了砸向他的石块。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色身影坠入悬崖下翻涌的海水，激起一团浪花。
大蛇丸扶着断墙，望向下方。
“果然不是恶魔果实。”
落水的人没有失去挣扎的能力。
可他已经没有余力补上第二击。
这具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力量正在退去。
他低头看着恢复原样的手，唇角动了一下。
“下次再谈吧，佐助。”
声音散去。
少年膝盖一软，倒在了废墟里。
佐助睁开眼时，先闻到了海风里的腥味。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胸腹没有了贯穿的伤口，可身体空得可怕，连撑起头都十分困难。
“醒醒。”
国王跪在他身边，伸手托住他的肩膀。
“我们得走。”
佐助抓住老人的袖口，勉强坐起。
远处，城堡正面的火光仍在翻涌。
萨博还没到。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一截被扯断的布带，电话虫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断口下方传来金属刺入岩石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佐助转头。
海面与城堡之间的峭壁上，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扣住了岩石。
白衣人还活着。
他浑身湿透，正借助长矛向上攀爬。抬头时，那张面具恰好对准了断口。
国王也看见了。
他把木匣塞进佐助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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