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执清道的术法笼罩本就蕴满梦微道的衔苦山,一层又一层侍卫重重包围,守住上山的当口。
游玩的稀疏行人被唤至一旁询问,一时间,人们猜测起发生什么事,竟连元主也亲自到场,不免心惶惶。
奚农安小心地瞄向气压极低的兄长,心中懊恼,即使兄长并没有责怪于他。
奚淮昭压下心间道不明的焦躁,冷声吩咐:“把阎家那些人,给我押过来。”
不仅和上漪玉有关,还把上漪玉的事透露出去,今天的事无论有没有他们的手笔,都难辞其咎。
不过是把事情交给阎青乐处理罢了,真当他宽容待人?
气喘吁吁赶到的阎青乐恰好听见他命令,很快想通其中关键,脸色霎时难看,焦急问:“乌月蕖怎么样?找到踪迹了吗?”
都怪她,想要循序渐进,反倒酿成大错。
奚淮昭没有应声,转身召出浮山卷,眼底寒芒掠过,乌月蕖失踪,容序也不见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浮山卷上的墨色浮青山,似渺渺云烟散,卷上衔苦山现。
奚淮昭利用术法搜索衔苦山的每一寸。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给乌月蕖用以保命的金镯没有施放术法,也就是说,她还没有遇到危险。
余光周身愈冷的权惊舟赶到,也没和他们打招呼,径直走向乜越示意的地方──苍舒禾消失处。
成排符箓飞出于身环绕,指尖轻捏其中:“去!”
忽地,一道强悍的威压掠过衔苦山,奚淮昭面露凛色。
这道威压,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他渐渐惊疑
似乎……还特地看了他一眼?
是谁?
*
“苍舒禾。”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犹如一把重锤,容序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心底猛地一抖,什么动作与表情都呆滞。
玉色温润,为幽暗的密室带来唯二的光。
另外的光亮,来自浑身莹莹亮的苍舒禾。
容序死死盯着她,无论怎样,都无法将眼前噙着笑的人,与天下第一人的曜尊联系到一起。
曜尊苍舒禾,一位极为惊艳绝伦的人物。
五岁自悟其道──朔真。
按理,自悟道统的人修行速度会比基础六道等早已走过许多前人的艰难,可是,她修习不过一月,就得到常人至少修习五年才能得到的本命法宝。
法宝出世那日,天显异象,瑰丽紫气磅礴,日月同辉,仿佛是就连天道,都在为她庆贺。
在那之后,她又近乎销声匿迹。
十二岁那年,于朱金山婆岭以他人本命法宝,一扇渡万鬼,名震五洲,将朱金王位换上她支持的人。
十六岁,五洲天降异岛,当所有人都以为是吉兆,是机缘时,是她率先发现不对,但已争先恐后陨落许多人。异岛强悍,若待各五洲通力合作封印,为时亦晚。
也是她,直接催动本命法宝缘督,荡平异岛,其威压震荡五洲,其余威足足三月不息。
至此,她成为诸人口中无可反驳的天下第一人。
因为那一击,令数不清的入道之人道心动摇,甚至,谁也都无法确定,她有没有用尽全力。
翌日,前苍洲之主宣告退位。
容序看着笑眯眯的苍舒禾,只觉荒谬上心头。
心底分明不愿意相信,可理智已经将他说服了个七七八八。
──没有人敢假冒曜尊之名。
她的聪颖,她对道的了解、见识,她从来随心所欲,无时无刻都悠闲自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她有能为所欲为的底气。
可是这样的人物,居然愿意以一个凡人身份自居,嫁给奚淮昭?成为元后?
荒谬……
荒谬……
荒谬!
两个字如同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容序的身体,勒紧皮肉,扯出血洞:“你……”
他艰难地找回声音,仅剩不多的理智稳住咽喉,尽管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和沙哑,不可思议:“您……就这样告诉我,不担心我告诉淮昭吗?”
他是奚淮昭的朋友,她理应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甚至是双方交易都还未成立,他不知道苍舒禾要他做什么,就如此轻易地给出底牌……
苍舒禾闻言,面上有些奇怪:“告诉你怎么了?”
容序一瞬怔愣。
“你告诉他又怎样?”她道,“奚淮昭信了又如何?”
她突觉新鲜,明亮的乌眸盛满玩味:“昭告天下,苍洲之主嫁与元洲之主?”
谁信?
容序听见自己的心脏有刹那不再跳动,裂开一条缝。
信了又如何?
空中传来她肆意的笑,一声一声,一浪一浪,荡进裂缝里,不知是撑大了缝隙,还是被塞满,又似浮于表面,被沸热的闷气烘得晕乎乎,浑身摇摇欲坠。
她像是被他提醒了什么极为好玩的事,周身都是溢出的愉悦。
“砰砰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仿佛就在耳边,震得容序极其难受。
眼前面容明艳,行为举止肆无忌惮的女人,分明无论哪一方面都是万中无一,可他却无端颤抖,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之前身体明明已经发冷,如今,一会儿闷烘烘的热传至五脏六腑,一会儿冬日寒冰袭击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不适……
非常……不适……
逃……想要逃……
逃……
逃……
犹如汹涌洪水差点冲破堤坝的瞬间,容序脑袋突然卡壳,一片空白里,突兀冒出一个字。
逃?
他脸上茫然,细细体会那么一个字,逃。
他思索起它的含义。
逃。
他想要逃。
他原是……
容序瞳孔渐渐放大,曾经所有无法厘清的思绪,一见到她就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思绪,在这一刻骤然浓雾散去,告诉他,那东西,名为何物。
他分明对奚淮昭娶妻,还是有期待的。
他也好奇过乌月蕖是什么样的人,尽管那时形势纷杂,但好歹也是奚淮昭多年以来唯一想要娶的人。
昏礼满堂生辉,金玉却扇上的眼睛,分明眉如黛,眸似点漆,他却无端浑身发冷,生出惊悚。
他只当是自己没有休息好,也渐渐压下心间燥郁,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不值得他多加关注,也无需重视。
却在上漪玉里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坐在当时还是乞丐的花桃旁边,什么也没做,仅仅是抬眼看他们,他心里意外升起一股排斥。
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明白。
奚淮昭、阎青乐,他最为熟悉的两个人,为什么她一出现,他们的举动,就渐渐变得匪夷所思。
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完全陌生的人,甫一出现,便是在从未有娶妻之心的人口中,还是忽然决心要求娶?婚后,奚淮昭对她的信任,仿佛隔了许多年岁,仿佛那是什么绝对不会错的东西,仿佛她是什么绝对可以相信的存在。
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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