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侯心疼夫人,假如真有被贬的一天,不如本侯提前将和离书签给你如何?”陆轻鸿满眼柔情地望向陈昭宁,语气也是说不出的眷恋。
陈昭宁直觉不对,陆轻鸿因为不肯和离,大大小小地与她产生了数次争执,怎的今日突然转性了一般?一定有诈!
“你凭什么以为你签了皇上就一定会认?这是圣旨!你想和离那便是欺君之罪!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
陆轻鸿嘴角上扬,眼睫却低垂下来遮住了如墨玉一般的眸子里的颤动,“本侯有这个自信还你自由。”
陈昭宁顿时红了眼眶,她的喉咙酸涩胀痛,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凭什么他陆轻鸿想她留就留,想赶她走就赶她走!她偏不遂他的意!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陈昭宁伸手伸腿,对着陆轻鸿又踢又打。
陆轻鸿只是站在原地,低头失神地笑着。
假如有的选,假如他不是宣武侯,他也不想在家国之间只能择其一。
于是,他看见房中属于陈昭宁的影子逐渐远去,连带着她急促的哽咽声也消失无踪。
除了将拳头握得发白,抑制自己的情感以外,他别无他法。
谷雨看着陈昭宁满脸泪花地跑出来,她的脚步一顿。手中的莲子清心汤一时变得棘手起来。
她到底是陈昭宁的丫鬟,怎么能抛下主子去给侯爷送解暑汤?可是……陈昭宁心里最是记挂侯爷,不送去肯定会让陈昭宁不高兴。
犹豫半晌,她还是将手中的碗呈递到陆轻鸿面前。
陆轻鸿接过,像是品尝什么稀世珍馐一般,一勺一勺舀进口中,慢慢地喝完。
谷雨觉得他们两个今日都很奇怪,只是她却没有立场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谷雨姑娘,劳驾你将小满和赵伯叫来。”陆轻鸿神色如常地抬起头来,与往日一般云淡风轻。
谷雨收回空碗,行礼恭敬地答了一声,“是。”
*
陆江风在翰林院值守的夜里,忽然被皇上的密诏宣入宫中。
萧进的脸色凝重,他的桌边放了一只做工精致的食盒,此刻已是深夜,想来皇上还没用膳。
“微臣参见皇上。”陆江风出言提醒萧进自己的存在。
萧进右手捏了捏山根,“爱卿免礼。”
“朕有一件心事,爱卿可愿一听?”
“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之幸。”陆江风上道地给皇帝一个台阶。
“大凉不安分。爱卿以为我炎国可有何将帅之才可堪一用?”
陆江风的背脊瞬间僵了一下。他的父母便是死在与大凉对峙的那几年战乱的前线之上,此后他的兄长也与他们僵持五年。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投降了么?
若是再打仗,这回又要如何劳民伤财呢?最重要的是,兄长他,这次还能平安归来么?
皇上的话显然只是提前知会他,陆江风若是仍旧忠心,此时便不能不说兄长的名字,可是一旦由他说出口,自己是否也会变成将兄长推向炼狱的凶手之一?
兄长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为何不能由其他人替他分担?
陆江风伸手挠了挠鼻尖,“回皇上,微臣想主动请缨上战场历练一番。”
“……?”萧进理解了片刻他话中的意思,随后斥责道,“胡闹!”
“微臣自幼与兄长共同习武识字,未必在战场上会不如兄长。还请皇上给微臣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萧进不禁动容,“你们两兄弟倒是感情深厚。”
“皇上,此话何意?”陆江风斗胆抬头,直视萧进。
“告诉你也无妨。宣武侯承袭侯爵那日,曾央求朕,再怎么也要给陆家留后。”
“……”陆江风脱力般地合上了眼。
难怪他过去自请入伍打仗的书信全都石沉大海,无一人愿意让他上前线。原来是兄长早一步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兄长总是这样为他打算着,明明他也有能力与兄长一同承担。
“不过你放心,朕此次也并不准备让宣武侯去前线。伽罗国那边只是请兵援助,你兄长去了那里也就是起一个安定军心的作用,伽罗国也不敢将军队交给你兄长指挥。”
陆江风赔笑,违心地说道,“……皇上圣明。”
陆江风自幼在父亲的培养下,同样是饱读兵书,自然知道伽罗国此次不过是大凉和炎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兄长若是真去了,哪有不出兵的道理。那里反而最是凶险万分。
“对了,还有件事。朕曾听闻你小时候与无忧郡主是青梅竹马,怎的你父亲未替你未向长公主提亲?”萧进见陆江风脸色有些苍白,便想活跃一下气氛。
“微臣小时顽劣,不懂感情之事,故而父母也没有考虑这些。”
“原也是一桩好亲事。郡主倒也藏得深,瞒得朕好苦。如今,哎。”
陆江风觉得无比疲惫,今日就该跟同僚换班的,省得老是被皇上专挑软肋下死手戳,“……”
“你上次说有心上人,这次时机可成熟了?朕可否当头一个知道的人?”萧进看陆江风仍是不自在,便自以为和蔼地了解他的感情私事来拉近距离。
“……”陆江风嘴唇抽了抽,漂亮的脸蛋满是纠结之色,“皇上,微臣觉得恐怕不妥。”
“罢了。你不愿说朕也不勉强。若是当真是好女子,她要是不同意,你只管找朕,朕就像对宣武侯那样,也给你赐婚。”
“微臣叩谢圣恩。”陆江风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哪天他真与萧进摊牌,恐怕比赐婚圣旨先来的是诛他九族的欺君之罪。
*
“侯夫人还是不肯用膳么?”陆轻鸿站在陈昭宁的庭院门口,看着下人将热腾腾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出来,他眉头微蹙,问道。
下人无奈地点点头,“是呀,侯爷,这两日除了谷雨,旁的人夫人都不让进。您可得好好劝劝她,当心饿坏了身子。”
陆轻鸿叹气,“知道了。”
都多大的人了,闹脾气居然是用绝食来表示抗议。
他前往伽罗国的时间未定,或许也没必要提早将陈昭宁推得远远的。按照她的脾气性格,或许将此事隐瞒到最后一刻,到她无力挽回时公之于众才是最好。
这样自己不在跟前,她也能很快地放下了。
要说不甘心,陆轻鸿比谁都不甘。好容易谋夺了她的真心,竟要被他亲手舍弃。
侯府的事务他已经全部交待妥善,倘若一去不回,也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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