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的反常,陆轻鸿并非第一次见。上次是她忽然提起希望提前和离的时候。
都是没有任何铺垫和苗头,几乎宣判他的死刑和重生。
这次与上次并不像,却又那么像。
陆轻鸿想过许多可能,事实上,关于她的所有,他总会思考万全。
他如今终于有十足的把握,坚信陈昭宁喜欢他了。光是得出这样的结论,便让他有底气继续一往无前地留下她。
假如陈昭宁依旧不明白她自己的心意,那就让他来引导她做出对她来说最正确的选择。
还好,陆轻鸿追逐她的手段最终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结果。
他终于不用担心她会抛下自己。
陆轻鸿觉得无比安心。陈昭宁如果对他们的将来没有信心,就该由他来给足她想要的安全感。
“陆家个个都听夫人的话,你这么坚决,我这辈子都算栽在你手心了。该是我担心你始乱终弃才对吧。”
陆轻鸿微微躬身,微笑着平视陈昭宁布满泪痕的脸,他伸手,将陈昭宁的两边脸颊上的肉向外轻扯,“要哭也该是我哭。”
“我这种娶过妻的男儿,就是扔大街上贱卖都没人要。你要是不珍惜我,我跟你没完。”陆轻鸿继续说道,故意缓和沉闷的气氛。
夜风阵阵,带来了久违的凉爽。细细一听竟出现了一年一度的蝉鸣。
陈昭宁的心跟着静了下来。
她露出一个笑脸,朝陆轻鸿眨了眨眼,“哼。知道你的处境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我闹脾气!以后给你台阶你可别不识好歹了!”
“以后我陆轻鸿都听夫人你的。”陆轻鸿举起手指作发誓状,正色道。
看来他所谓的原则,远不及陈昭宁的一颦一笑给他带来的触动影响。
*
封王大典后,朝野间无意吹起了一阵风。
萧元衡肆意敛财、挥霍无度、识人不明等等流言迅速席卷整个京城的官场。
没有人知道最初的消息源头从哪儿来,只是许多官员随着日子推移,对这样恶意中伤承王的消息逐渐由不屑不信变成坚信拥护了。
因为,大大小小的官员似乎都受到了承王一派的打压,要么敛财,要么在官场上被使绊子。所有的苗头都明晃晃的指向萧元衡的势力,他辩无可辩。
萧进已经第三次传召萧元衡进御书房,明着说是议事,实际上回回都是斥责。
出自对自家儿子品行的信任,萧进多次提醒他注意自己的羽翼,不能为了他们的才能就百无禁忌,口碑对于亲王同样重要。否则文官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没他的前程。
萧元衡却没有给萧进明显的态度转变,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萧进有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因此他愈发着急上火,却无可奈何。
“父皇,今日又是因为何事传我来?”萧元衡进了御书房,先一步跪地,摆出了端正无比的认错姿势和态度。
萧进被他的积极主动态度更是激得吹胡子瞪眼,“与其回回过来认错,你怎么不想想该如何挽回!你才当上承王多久?一月不到!可你知道已有多少弹劾你的奏折吗!”
萧元衡一听这话茬就知道不该接,否则他父皇又要从头数落起他的种种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于是他主动提醒道,“不如先说说今日的事?父皇金口玉言,每次的教诲儿臣都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萧进双手大开大合地砸在书桌上,掌心一阵麻木的感觉。他简直要被气疯了。
该说这孩子心大还是说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臭毛病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茶盏、砚台、笔架噼里啪啦,争先恐后砸到地上,来喜公公原本隐在书房门口的柱子旁,如今也不得不出来给他们打圆场。
“皇上、皇上息怒啊!您再生气也得注意您的身子啊!”
有外人打岔,萧进总算有时间调整自己的呼吸,否则他极有可能哪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这么英年早逝了。
“罢了。朕不妨同你说说今日之事。你母妃如今也被御史弹劾,说她铺张浪费、目无尊卑。皇后又拉了几个妃子一同向朕告发她的行事风格不守礼法。朕如今不能自降颜面处罚你,可是她,躲不过这场池鱼之祸了。”
皇帝边说边捏了捏眉心,语气跟着无力起来。
“娘她……都是儿臣之过,还望父皇善待娘。”萧元衡抿唇,难得低头服软。
“这是自然。朕知道你心中有大抱负,可是光看着远方,如何能发觉脚下的陷阱?就算一个小水坑、一个小土包,都会让你登高摔重。朕对你有期待,也信你能明白朕的苦心。”
萧元衡躬身一拜,“儿臣受教。眼下时机差不多了,也请父皇瞧瞧儿臣的治下手腕如何。”
“衡儿,别让朕失望。”萧进总算是逼出来一句他的心里话,满意点点头,朝他挥了挥袖。
*
七月酷暑难耐,陈昭宁醒来后,便自发挨着盛满了冰块的冰桶坐下,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结了一层水珠的陶瓷外侧。屋外的日光亮得发白,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谷雨才进门就看到几乎要被热化了的陈昭宁,她低声劝道,“郡主,再怎么热也不能这么贪凉,您要是实在热得受不了,我再去搬一桶冰来。”
陈昭宁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点点头。
这么热的天,亏得陆轻鸿还得去京城的军营例行巡查,出门时他还穿了身盔甲,那得多热啊。
“谷雨,你去备些解暑的甜汤,要冰镇的。”
谷雨几乎瞬间明白陈昭宁的心之所想,她答道,“是给侯爷的吗?常温的即可,冰的对肠胃有损伤。”
“唔……那也行吧。他若是回了,让他来我屋子里,这里最凉快了。”
正说着话,宫里来了个小太监。
陈昭宁见到他时,那小太监一边给她行礼一边忙不迭地说道,“无忧郡主,贵妃娘娘被皇上禁足了,她让您最近少与她来往,以免被牵连。”
陈昭宁诧异地皱眉,“贵妃娘娘怎么又被禁足了?她是打了皇后还是怎么?”
“不是不是!贵妃娘娘此次对皇上出言不逊,两个人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挨罚了!奴才听闻,此事与承王有关,再多的,奴才也不知道了。”小太监是贤贵妃宫里的人,自然知道陈昭宁与贤贵妃交好,因此一些话他就算说了,也没什么顾忌。
陈昭宁抓着桌角的手缓缓卸了力道,“我知道了。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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