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着薛郁微逛街时的茫然，不知她喜欢什么，到家后，秦决就下厨煮了碗热气腾腾的面。
因师父燕许国是关中人，闲暇时他学过几样当地常吃的面食，虽不知薛郁微此前生活在北方哪一带，但见她表情，应也吃得惯。
不同于上次薛郁微来葵水时为她煮的，这回的面里加了辣椒，用料滋味也更足，薛郁微满足地吃了大半碗。
秦决把她吃不下的那点接过来吃了。他发现她食量真是很小，撑到顶也不过华秋塞牙缝的量。
吃饱喝足，薛郁微就托着腮，笑吟吟看着她贤惠的丈夫细嚼慢咽，目光如有实质，直把人看得吃饭更慢了。
“我发现，你气色比从前好多了。”她端详着他赏心悦目的一张脸。
闻言，秦决咀嚼的动作一缓。
为维系“病弱”人设，他通常会服用些亏气血的药，是以脸色多数时候略显苍白。为着今日与“夕拾”的会面，这药他停了几日，她也是细心，瞧出这细微端倪。
“新年新气象，大概沾了喜气吧。”他暗暗希望薛郁微不要深究。
却听她不是很信地问：“是么？喜气还能这么沾？”
“也或许是冻得，近来化雪，天气太冷了。”
“不对不对。”她仍是摇头。
面碗遮掩下，秦决凤眼微眯，暗中流转几许戒备，语调犹是轻柔的：“怎么不对？”
“定是因为——”薛郁微拖着长调，“我今日为你拜了菩萨。”
危机暂除，秦决真心实意笑起，剔着眉梢调侃她：“你不是去求子的么？”
薛郁微就幽幽看他。
作为“无能的丈夫”，秦决嘴欠完方觉理亏，埋头吃面，不再多话。
“也能求姻缘吧。”通常姻缘和子嗣是一块求的，小半天过去，薛郁微已想好应对之辞，“我几次三番虔诚叩首，祈求诸佛菩萨保佑你我二人姻缘永结，一辈子长长久久不离分呢，你看你脸色果然就好了许多。”
明知这大概不是真话，秦决心坎仍感熨帖，他就笑笑：“那真是多谢你，放心，我会好好养病。”
“嗐，谢什么……”他正经八本道谢，倒令薛郁微这信口胡诌的感到赧然，她不由暗想：哪天再去行谷寺，她一定真心实意去替秦决求一求身体，也算夫妻一场，不白领他这番谢意。
“不过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又听他说，“你那身子骨被你糟践得，怕是快不如我了。”
他本是借机点薛郁微除夕夜喝冷酒的事，无意却戳中她隐秘心事——
那虎狼之药再吃下去，她怕是难活过三十吧……
一辈子的时间骤然折半又压缩，薛郁微竟生出点不舍。
从前每每想到要死，她分明是期盼着解脱的。
“今天真是巧，偏偏我们选在同一天、同个时间去行谷寺，又偏偏被肥猪和哈巴狗搅了局，合该我们夫妻有个在外约会的机会。”这勉强算两人的第一回约会，大概也会是最后一回了。
说到约会，秦决便问：“我见你对逛街似乎没多大兴趣？”
“逛太多次，总会失了新奇。”薛郁微视线挪向别处。
其实她没怎么好好逛过金陵的集市。她虽每日出门，却通常戴着假面，今日在秦决身侧，不自觉将假面卸下，惊觉面对街上琳琅摊位时的茫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前在关中，她其实很喜欢逛街，可过去司空见惯的场景，今时今日，她竟早已不再习惯。
失去如一场清冷悠长的雨，快进入第四个年头，她以为自己已能适应这无休止的雨季，仍有几个瞬间，潮湿见缝插针，洇至心底。
“有机会我们去玩点新鲜的。”喉头涌上艰涩，薛郁微不欲放任自己沉湎，话语密集，堵住苔癣滋生的罅隙。
先说了常去的几个歌舞厅、电影院、咖啡馆，越说越觉无趣，见秦决兴致也并不高涨，她便又说：“你若不喜欢这些地方，去游游山水也是好的，莫愁湖、鸡鸣寺、燕子矶、白鹭洲……啊，你大概没在晚上坐过秦淮河的画舫，彩灯摇曳，夜风习习，惬意又漂亮。”
薛郁微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不久后竟真的在秦淮河见到了游画舫的秦决。
行谷寺一叙因不速之客而匆匆崩殂，双方都很谨慎，近两个月后，夕拾与归燕的第二次会面才被提上日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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