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没有接艾娃的话,只是问。
“为什么这些……永恒之床看起来不太一样?”
他扫视着仓库的残次品,虽然都被随意地摆放,但只要仔细观察,很快能分辨出不同。有一些和他刚才在三号仓库看到的一样,蛋形的,很大,从从结构到材质都能称得上是完美。但这里大部分存放的则是较小的长方体,外壳是哑光的灰白色,边缘有焊接痕迹。它们被随意地摞在一起,像码头等待处理的廉价木箱。
艾娃说:“嗯,是因为型号不同,用途分级。”
她走到一个长方体柜子旁,说:“你刚才看到的,是永恒级,也就是高级版,给神眷者们用的。而这些,”她顿了顿,“这些长方体,是‘静滞级’或者‘处理级’。如果简单点去理解的话,就是中级版和基础版。”
扬走到一个长方体柜子前。它很矮,长度大概只够一个成年人蜷缩着躺进去。他比划了一下,自己如果躺进去,肩膀会卡在两侧。
“这个看起来很拥挤,”扬说,“我应该躺不进去。”
“设计上就没打算让你躺得舒服。”艾娃说,“船上的空间有限,’静滞级’用于次要人员——灵触者里的低阶技术人员,骑士里的中层军官,或者某些有贡献但不够重要的附属家族成员。‘处理级’……”她斟酌了一下语句,“用于消耗品。”
她踢了踢柜子底部一个锈蚀的阀门。“这些是残次品。密封不严,静滞液会泄漏。用了,里面的人可能会在半途……溶解。或者静滞液剂量不足,人在中途醒来,在黑暗里,在液体的包裹中,窒息。但无所谓,反正都是要‘处理’的东西。”
扬看着她。
“消耗品?处理?”
艾娃很明显不想再回答,她转移了话题。“你不想试试吗?”
“我躺不进去。”
“这好办,”艾娃说,“你去墙那边,对,就在墙角。那个已经没用了,试试吧。”
顺着艾娃手指的方向,扬看见一个蛋形的永恒之床,正安静地立在角落。它与周遭堆积的长方体和蒙尘木箱隔开了一段距离,银灰色的外壳上虽然也有细微划痕,但正是这些痕迹,使它在从高窗漏下、被灰尘切割成柱形的光线里,泛出一种温润的,类似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很美,对吧。”艾娃笑了笑,她俯身,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顶端透明玻璃的下缓缓泛出浅蓝色的微光。
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近乎真空抽离的嘶声逸出,短暂而清晰。随即,一股冰冷、干燥的空气从舱内缓缓涌出,拂过扬的脸。
舱盖完全打开了,像一枚巨大的银灰色花瓣,向后优雅地展开。
扬终于看到了高级版的……永恒之床。舱内的景象比从外面窥探时更加洁净——毫无杂质的哑白,那张白色的软垫并非简单的织物,仿佛是为了最大面积地贴合人体,软垫中央,是人形的凹陷轮廓——从后脑勺的圆形凹槽,到脊椎的沟壑,再到臀腿的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部凹槽的上方,那里嵌着一圈极细的的银色触点,排列成复杂的环形。
“这就是‘神契’接口的一部分,”艾娃说,“据说,通过这里,床会与使用者建立独特的生命连接,确认唯一性。一旦建立,除非用特定权限解除,否则……”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扬蹲下身,伸出手去摸那张“床”,下一秒,在内舱头部的位置,他摸到了一串字母,被精心蚀刻在内壁。
RavenAksum。
他的手停了下来。
“要躺进去试试感觉吗?”艾娃问,“针头已经取掉了,不会建立连接,但你可以感觉一下……‘他们’未来的床。”
“不用了。”扬的指尖还停在那串字母上,他的声音有点抖,但那或许是因为冷的,“我看够了。”他后退一步,仿佛要远离那舱内涌出的、过于洁净冰冷的空气。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那颗敞开的“蛋”,然后转向艾娃。
“我该去接我妹妹了,今天已经耽搁了太久。”他说,“还有,谢谢你,艾娃。”
艾娃点点头。“明天见。”
·
走出禁区时,码头上起了雾,潮湿的海风裹着怪味。码头上这几天巡逻的骑士变多了,大概还是因为那把枪。扬把面罩拉高了些,低头往神迹酒吧的方向走。
自从他与莱昂约定周四那件事后,他就把莉娜暂时托付给了铁头,更准确地说,是铁头那个手脚麻利、脸上总带着快活笑容的女儿。酒吧后间连着的酿酒厂,如今成了小姑娘临时的庇护所兼游乐场,她喜欢摘蘑菇,也喜欢清洗酒桶。看见扬,她跳下凳子跑过来。
“哥。”
“嗯。”扬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回家吧。”
走到门口时,扬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感觉到有一些轻微的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储藏室紧闭的门,门关着,门缝下没有光。
他让莉娜先去门口等着,自己走到储藏室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储藏室里堆满了酒桶……不止酒桶,还有一个人,有一个人蜷缩在阴影里。
那人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很紧。
是莱昂。
他抬起头时,扬差点没认出来。几天不见,莱昂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
“扬。”莱昂的声音沙哑。
扬反手迅速关上门。“你去哪儿了?”
莱昂摇了摇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是你开的枪,对吗?”
“是,”莱昂没否认说,“中间出了点岔子。那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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