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结束之后,霍格沃茨城堡迎来了返校的人潮。
从周五下午开始,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便将数百名学生重新倾倒入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再经由飞路网、骑士公共汽车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交通工具,像无数条彩色的溪流,重新汇入苏格兰高地这座古老石墙的怀抱。
走廊里骤然喧闹起来。行李的轱辘声、久别重逢的尖叫、交换假期见闻的叽叽喳喳,将过去两周近乎修道院般的静谧撕得粉碎。家养小精灵们忙得脚不点地,在人群中穿梭运送着落下的行李和迟到的猫头鹰包裹。
周六早餐时分,四张学院长桌重新坐满了人。布斯巴顿的浅蓝色和德姆斯特朗的深红色也回归原位,礼堂里像一锅重新煮沸的浓汤,热气腾腾,咕嘟冒泡。
但有些东西,和放假期间不一样了。
Eva走进礼堂时,明显感觉到那种变化。
目光。
比圣诞假期更多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投来,像细密的雨丝,黏腻地附着在她身上。有些是纯粹的好奇——拉文克劳的低年级女生们交头接耳,眼神在她和斯莱特林长桌之间来回移动。有些是审视——赫奇帕奇几个高年级生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还有些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潘西·帕金森正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一边笑一边往这边瞥。那种笑容Eva太熟悉了——是等待好戏上演的、恶意的期待。
“又来了。”曼蒂在Eva身边落座,声音压得很低,抱怨道,“我们也都跟着成了大名人了,他们总能在你身上找到八卦点,绯闻女孩。”
“哦快别说了好曼蒂,”Eva苦笑一声,“都怪我,现在连累了你们也成了焦点。”
“我们倒还好。”帕德玛和丽莎对视一眼,“除了时不时有人想从我们这里挖点八卦。”
Eva烦躁地叹了一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四人眼底都有淡淡的青痕,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早餐进行到一半时,邻近长桌,已经分不清是哪个学院传来的窃窃私语已经清晰得无法忽视:
“……真的假的?马尔福和她?”
“我表姐当时就在圣诞舞会上,她说亲眼看见马尔福压在她身上亲——”
“梅林啊,他们才四年级!”
“我听说东方女孩都很早熟,大部分十四岁就结婚……”
“所以她是为了——”
“嘘——小声点,她就在那边……”
Eva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馐,她吃了几口,和边上的室友耳语了几句,匆匆走了。
留下室友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到了彼此担心的神情。
但邻座的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们。
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的女生丽耶可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我只是关心朋友”的好奇:“曼蒂,你们和Eva住一起,肯定知道吧?她和马尔福是不是接吻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交往?到什么程度了?”
“我怎么知道。”曼蒂显然心不在焉,她本没睡好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一砸,脱口而出,“她说只是意外。”
话一出口,曼蒂就僵住了,大脑瞬间被惊醒。
帕德玛和丽莎震惊地看向她,那眼神里的意味太明显了——“你怎么能说这个?”
曼蒂做了个“damn”的口型,脸瞬间涨红。
“所以——这是真的,他们真的亲到了!”丽耶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她身旁和对面的那两个女生倒吸一口凉气,迅速交换了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周围几桌拉文克劳学生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更远一些的赫奇帕奇长桌上,也有人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只是意外!”曼蒂急忙补救,“就是意外摔倒——很正常的意外!跟交往没关系!”
但这话在丽耶可兴奋的表情和她身后那两个女生飞速转动的眼珠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摔倒能亲到?”丽耶可旁边的女生——一个叫艾拉的六年级生——意味深长地挑起眉毛,“怎么摔的?正面摔倒?那得是多巧的角度啊……”
另一个女生捂嘴笑出了声。
“别说了。”帕德玛打断他们,“Eva和马尔福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有疑问,为什么不直接问马尔福呢——如果他愿意回答的话。”
丽耶可耸耸肩,脸上那种“我抓到料了”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不管怎么说,曼蒂刚才亲口说的‘亲到了’。这可是第一手消息。”
曼蒂的脸从涨红变成了苍白。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帕德玛冷冷地看着丽耶可:“第一手消息是‘意外摔倒’。你自己脑补的,跟曼蒂说的话没关系。”
“是吗?”丽耶可站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面包屑,笑眯眯地说,“那就等着看吧。反正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她和那两个女生起身离开,留下周围长桌上一片窃窃私语。
曼蒂把脸埋进手里,声音闷闷的:“我说错话了……我害了Eva……”
“你确实不该说那些。”帕德玛的声音很轻,但没带多少责备,“不过这几天我们都被追问得够呛,我也没睡好,不清醒也正常。既然说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之后她们问什么都别再说了。”
丽莎小声问:“要不要告诉Eva?”
帕德玛沉默了两秒:“她会知道的。这种事瞒不住。”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西莫·斐尼甘挤到哈利旁边,压低声音但眼睛亮得惊人:“嘿,哈利,你们不是和张关系很好吗?她到底怎么回事?一边跟你们混,一边又跟马尔福——她到底站哪边?”
哈利的叉子在盘子里顿了一下。
“她站自己那边。”赫敏替哈利回答,语气里有种“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嫌弃,“西莫,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信这些无聊的流言了?”
“不是听信,”西莫辩解,“我只是好奇。你想想,马尔福那德性,平时见谁咬谁,怎么会突然和她一起参加舞会?而且那种意外——我是说,如果只是普通朋友——”
“西莫。”哈利开口,声音比平时冷。
西莫看了看哈利的神色,识趣地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你们自己小心点,现在整个城堡都在传,说张在你和马尔福两个之间周旋——”
“西莫·斐尼甘!”赫敏的声音拔高了。
西莫赶紧溜了。
罗恩在旁边啃着香肠,含糊不清地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问。我自己也想不明白,Eva怎么会和马尔福——我是说,她明明知道马尔福是什么人。”
“她有自己的理由。”哈利说,叉子在盘子里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周围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停止。相反,随着早餐时间的推移,那种“拉文克劳的张和斯莱特林的马尔福”的议论像黄油一样,在礼堂的每个角落缓慢融化、渗透。
有人说亲眼看见马尔福送她回公共休息室(实际上只是走廊偶遇),有人说他们早在二年级就“有情况”(证据是马尔福二年级时总盯着拉文克劳方向看),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宣称,在霍格莫德见过他们约会——尽管Eva三年级时因为身体原因根本没去过霍格莫德。
最离谱的版本来自几个高年级男生。他们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恶意的笑实在太过明显:
“……听说东方女孩都这样,看着安静,其实……”
“四年级就发育成那样,舞会上那旗袍——梅林啊,她平时穿着校袍完全看不出来。”
“马尔福那小子运气真好,摔一跤都能亲到那种……”
一阵粗哑的笑声。
这些话飘过几个邻座,落进正低头吃燕麦粥的贾斯廷·芬列里耳朵里。他皱起眉,看向那几个男生,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厄尼·麦克米兰按住了手臂。
“别管。”厄尼摇摇头,声音很轻,“你现在过去,他们会说你和张也有一腿。”
“可这也太——”
“我知道。”厄尼叹了口气,“但这种事越辩越黑。等下一波八卦出来就好了。”
贾斯廷不甘地闭上嘴,但眼神里写满了厌恶。
当天下午,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在城堡的石墙上投下浅淡的光影。Eva独自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怀里抱着几本爷爷寄来的笔记——她想再查查有没有关于水下呼吸的东方记载,或许能帮到哈利。
走过四楼那条僻静的走廊时,她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德拉科·马尔福。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墙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Eva看见他脸上掠过极其复杂的表情——惊讶、紧绷,还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一闪而逝的东西。但很快,那些情绪被惯常的傲慢覆盖。
“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拖长的腔调,“怎么?还在帮波特准备第二项任务?”
Eva停下脚步,距离他大约五步远。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这种沉默显然让马尔福不太自在。他换了个姿势,下巴微微抬起:“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他向前迈了一步,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现在不敢跟我说话了?怕被你的朋友们看见?”
“你想说什么,马尔福?”Eva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说——”他又向前迈了一步,Eva隐约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古龙水味道,“现在整个城堡都在议论我和你,你的那些‘朋友’——”
不等他说完,Eva错身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马尔福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走廊尽头,几个斯莱特林低年级生刚好经过,看到这一幕,迅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一,新学期第一天,第一节是黑魔法防御术课。Eva和帕德玛她们刚在教室里坐下,就听见前排传来清晰的议论,是赫奇帕奇的学生:
“……我表妹在斯莱特林,她说帕金森亲口说的,马尔福那天晚上回宿舍后什么动静也没有——你说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他会不会是被吓到了。东方女孩的手段,你又不是没听过那些传说——”
“什么传说?”
“就是那些啊,用头发丝下咒、用眼神迷惑人心什么的。我妈妈说,东方魔法和咱们完全不是一个体系,有些东西防不胜防……”
“所以她是故意接近马尔福?为了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为了纯血家族的人脉,反正她已经接近了救世主,两边都不缺。”
帕德玛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她看向Eva,Eva低着头翻书,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书脊的指节微微泛白。
曼蒂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旁边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走了进来,打头的是潘西·帕金森和米里森·伯斯德。
米里森在经过拉文克劳这排时,脚步明显放慢了。她瞥了一眼Eva,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有着深色皮肤、黑头发的帕德玛,嘴角扯出一个刻薄的笑。她想起潘西假期里给她写的信,还有返校后说的话,此时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那种东方人,就是想来攀高枝的”。她原本对张没那么多恨意,但听的多了,就真觉得自己应该恨她。
然后她转过头,用那种故意让人听见的音量对潘西说:
“有些人啊,本事不大,野心倒不小。仗着自己有点异域风情,就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她顿了顿,视线在Eva和帕德玛之间来回扫过,最后落在Eva身上,一字一顿:
“Asian pig.”
最后那个词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教室里窸窸窣窣的背景音。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帕德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她刚要开口,Eva已经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但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你说什么?”
Eva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稳稳地砸在空气里。
米里森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她愣了一瞬,但周围几十双眼睛的注视让她不得不硬撑。她扬起下巴,用那种刻意放慢的、侮辱性的腔调重复:
“我说,Asian pig. 听不懂英语吗?还是说你们东方人只听得懂——”
她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力量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嘴。
她只能发出闷闷的“唔唔”声。她惊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却发现嘴唇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她瞪向Eva,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教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潘西·帕金森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质问:“你对米里森做了什么?!”
Eva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身侧的手指还保持着刚刚施咒的姿势——一个极简的手势,几乎没有幅度。魔杖尖还泛着极淡的微光。
“解咒!”潘西尖叫道,“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帕德玛站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凭她用那种词侮辱人。怎么,你们斯莱特林都是racist?对所有的亚裔?”
曼蒂也跟着站起来,攥着魔杖,指节泛白,嘴唇紧抿。丽莎脸色发白,但也挡在Eva身边。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格兰芬多的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拉文克劳的其他学生也纷纷站了起来。
坐在前排靠右位置的帕瓦蒂·佩蒂尔也站了起来。
她旁边,拉文德·布朗扯了扯她的袖子,但帕瓦蒂甩开了她的手。
米里森还在“唔唔”地挣扎,潘西气得脸都扭曲了:“你——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我要告诉斯内普教授!”
“去啊。”帕瓦蒂冷笑,“顺便告诉他,你们是怎么用种族歧视的脏话骂人的。看看斯内普教授会扣谁的分。”
又有几个深肤色或东方面孔的学生站了起来——格兰芬多的迪安·托马斯,赫奇帕奇一个印度裔的女生(帕德玛记得她叫米拉),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菲律宾裔生,Eva叫不出名字,但记得她总是在图书馆角落安静地看书。
他们都是有色人种或者亚裔。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那种被侮辱了千百次后,终于忍无可忍的表情。
教室里的空气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油,火星四溅。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瞬间——
“砰!”
教室门被重重推开。
穆迪教授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木腿敲击地面的“笃笃”声像战鼓般节奏分明。他那颗魔眼骨碌碌转了一圈,瞬间扫清了教室里的局势:站着的学生、对峙的两拨人、还在“唔唔”挣扎的米里森。
“谁能告诉我,”他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在我踏进教室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米里森的“唔唔”声格外刺耳。
穆迪的魔眼盯着米里森看了两秒,然后转向Eva,又扫过帕德玛、帕瓦蒂、潘西,最后回到米里森身上。他抬起魔杖,轻轻一挥。
米里森的嘴“啪”地一声张开了,她大口喘气,随即尖叫道:“教授!她用咒语攻击我!她——”
“闭嘴。”穆迪的声音不大,但米里森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穆迪走到教室中央,魔眼疯狂转动,正常的蓝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米里森脸上:“我问的是,发生了什么。你先说。”
米里森的脸涨得通红,她指着Eva:“她——她先攻击我的!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帕德玛冷冷地接话:“她骂人。用‘Asian pig’这种词。当着全班的面。”
穆迪的魔眼骤然停住,直直盯着米里森。
米里森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我——我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帕瓦蒂冷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怎么样?你这种满脸横肉的长相,我是不是可以叫你——”
“够了。”穆迪打断她,魔眼转了一圈,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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