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第一周,霍格沃茨的阳光依然姗姗来迟。
拉文克劳塔楼的窗玻璃上结满霜花,将苏格兰高地铅灰色的天光切割成无数模糊的菱形。走廊空旷,留校的学生们已经把作息调整成另一种节奏——早餐从七点拖到九点,午餐常常在公共休息室里用三明治打发,夜晚则被炉火、棋局和写了一半的论文填满。
Eva醒来时,窗台上落着两只陌生的灰林鸮。
圣诞假期已经过去大半,该拆的礼物早在圣诞节就拆完了——韦斯莱夫人的羊毛袜、金妮淘来的关于东方神话的书、秋的檀木书签、还有哈利他们合送的那套望远镜配件,此刻正好好地收在柜子里。
这是迟到的包裹。
她起身,羊毛毯从肩头滑落。素雪站在窗台最左边,雪白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珠光,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那两只灰林鸮卸下货物,振翅飞走。
妈妈王静寄来的是一条月白色的羊绒围巾,手感柔软得像云朵。附着的卡片上有几行字,工整克制:
“丽华:
围巾是妈妈最近才织完,赶不及圣诞节寄给你,织了拆、拆了织,总怕针脚不够密。你小时候最怕脖子灌风,一吹风就会流鼻涕感冒,现在你长大了,体质好了一些,但之前的事(这里被划掉了)总之,注意身体。
你之前信里说和朋友们一起准备舞会很热闹,那就好。青春时光短暂且可贵,妈妈希望你开心。
你爸爸也问起你。他那边冷,不比英国。
妈妈”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注意安全”“谨慎行事”。只是一条围巾,和一些家常。
Eva把围巾叠好,放在枕边。
她继续拆剩下的包裹。
Eva解开牛皮纸。一层,两层,三层。爷爷的包裹永远包得最严实。
最里面是防水的蜡封。打开后,先是一张素白的信笺,墨迹苍劲:
“丽华吾孙:
淮南子·地形训,有云‘土地各以其类生’。东西魔法,虽隔万里,根脉或通。随信奉上抄录笔记数页,或可助你思辨。
天寒,勿忘添衣。守中持正。
祖父手书”
信笺下是几页细密工整的手抄笔记,墨迹尚新——爷爷关于五行学说与西方元素论对照研究的札记。Eva小心地将它们收进床头那本绢帛笔记的夹层里。
包裹底层还有一个油纸包。
解开最后一层时,甜香扑面而来。
桂花糯米糕。码得整整齐齐的十二块,每一块上都缀着一小朵糖渍桂花。
“哇,好香啊——”
曼蒂不知什么时候从帷帐里探出头来,棕色的卷发乱蓬蓬的,鼻子还在空气中嗅着。
“诶?这个是不是你生日那次礼堂出现过的桂花米糕?”
Eva闻言一愣,点了点头。
“家里寄来的……你要尝尝吗……”
她把米糕盒子递过去。曼蒂已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上次礼堂那个就好好吃!”
Eva自己也拿了一块。
糖渍桂花在舌尖化开,甜味很淡,更多的是那股清冽的、属于秋天的香气。这是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爷爷每年秋天都会收一瓮桂花,用蜂蜜渍着,等她回家。
帕德玛也醒了,靠在枕头上看过来。丽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落在那盒糕点上。
曼蒂接过去,顺便各分了一块给帕德玛和丽莎。丽莎小口咬着,轻声说:“这个比礼堂那次的香。”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声音更小了:“说起来……那次我记得Eva和秋送去给厨房的糕点里没有桂花米糕,也不知道家养小精灵是怎么做出来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Eva听着他们讨论,咀嚼慢慢停了下来。
Eva想起上次礼堂的桂花米糕……以及那张食谱……
还有……德拉科·马尔福。
她嘴角的弧度渐渐收起,收到家人礼物的雀跃似乎也冷却了。
她把剩下的半块糕放下。
曼蒂还在和帕德玛讨论桂花米糕和约克郡布丁哪个更适合当早餐,丽莎小口小口地吃着。
Eva没有说话,把之前放在枕边的围巾收进柜子倒数第二层的抽屉里。
关上之前视线不可避免扫到了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几样旧物:恒久之蓝墨水,瓶子应该还剩下大半;十二支从未用过的顶级木质羽毛笔,整整齐齐码在丝绒衬里上;手绘版的《远东魔法植物图鉴》,书脊已经被翻阅得有些发软;还有那枚常春藤月光石胸针。
她最终将衣柜关上。
薄薄的半层木板隔开了柜门外的女孩们的谈笑。
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霜花在玻璃上勾勒出枝叶般的纹路,像冬天写在窗上的密码。
在公共休息室吃了几块家养小精灵送来的三明治,他们匆匆赶往有求必应屋。那里的炉火已经烧得很旺,壁炉边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和喝空了的南瓜汁杯——这是他们假期里惯常的据点。
哈利、罗恩和赫敏早已到了。赫敏已经把《水生魔法植物百科全书》摊开在桌上,罗恩正对着自己手绘的那张歪歪扭扭的黑湖地图皱眉。帕德玛、曼蒂、丽莎和Eva推门进来时,赫敏正在和哈利讨论怎么弄到鳃囊草。
由于他们的加入,气氛更加活跃了。大家有条不紊地分开收集资料。
Eva突然想起昨天秋带给她的消息,她给朋友们转述了一遍。
“秋说,塞德里克的爸爸和普林斯·埃弗雷特公司有生意往来,”她顿了顿,“上周他爸爸帮他订了十株腮囊草。二十加隆一株,听说不接受预订,每个月只有十五号会到货,先到先得。”
哈利、赫敏和罗恩惊讶地看着她,随机面面相觑。
“塞德里克说,如果你需要——”Eva看着哈利,“秋的原话。她说他们能——”
“不用。”哈利打断她,声音有些干涩,但比平时软,“替我谢谢他。但我不能……他已经帮我很多了。”
Eva点点头,没有坚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纳威·隆巴顿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深绿色封皮的书。
“嗨,哈利……”他结结巴巴,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最后落在哈利身上,“穆迪教授要我替他还这本书。他说图书馆只有一本,借期很紧,让我……让我尽快还,但是我看到书里夹着这个——”
他把那本书放在桌上。
《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及其特性》,封皮边角有些磨损。
纳威翻开书页。
几片扁平的、灰绿色的东西滑出来,落在哈利膝盖上。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迅速拿起那片干枯的叶片,凑近光看。她的手指很稳,但声音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震动:
“这是腮囊草。风干的——但这种状态可以恢复。只要在清水中浸泡二十分钟……”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穆迪教授把腮囊草连同这本书送到了纳威手里。纳威把它带来了。
哈利盯着那几片不起眼的、灰绿色的枯叶。
有了这个,他们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叶片翻过来,又翻过去。
“穆迪教授……”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说完。
罗恩挠头:“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给你?”
哈利无法回答。水下闭气的问题解决了,但随之而来的,似乎是一个更大的疑惑。
“我不知道。” 他说。
没有人能回答。
Eva抿着嘴唇,眉心极轻地蹙着。
她想起穆迪那只不停转动的魔眼。想起他布置的那些作业。火焰杯的波动监测,深夜门厅的观测,还有那句“只告诉我”。
帕德玛把书翻过来。在“腮囊草”那一章的页角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潦草的小字。
她盯着那行字,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看这里。他把时间、地点——全都告诉我们了。”
顿了顿。
“但为什么?是也告诉了塞德里克?还是只告诉了哈利?”
沉默。如此隐蔽的方式,似乎揭示了一个答案——
“为什么只有哈利?”
“也许是因为哈利年龄最小?”丽莎小声说道,“毕竟我们才四年级。”
“但总归是好事不是吗。”曼蒂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问题解决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窗玻璃上霜花已经开始融化,水珠蜿蜒而下,像冬天在流泪。
那行小字在帕德玛指尖下安静地躺着:
二月二十四日。黑湖。东南侧。
赫敏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像曼蒂说的,我们确实需要这个。”
她看着哈利。
“选择权在你。你可以不用它,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自己采购鳃囊草,或者试试别的,比如改良泡头咒,水下变形术的突击训练……但是——”
“不。”哈利打断她。
他把那片腮囊草小心地收进长袍内袋。
“我用。”他说。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没有人反驳。
七个人挤在有求必应屋临时变出的长桌旁,家养小精灵送来的三明治和南瓜汁作为午餐,话题从鳃囊草转向了具体策略:如何在黑湖里找到方向,如何应对可能遇到的水下生物,如何在一个小时内定位并带回“最心爱的宝藏”。
“人鱼。”赫敏翻着手里的笔记,语气笃定,“当时歌词里说‘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藏’,‘我们’应该指人鱼。霍格沃茨的黑湖里有人鱼聚居点,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穆迪教授也提了黑湖,还有具体方位东南侧。”
“人鱼会说话吗?”罗恩问。
“当然,金蛋的歌声可能就是。但问题是能不能听懂。”赫敏合上书,“不过按照国际魔法生物交流协议,人鱼族群与霍格沃茨有长期合作关系,应该不会主动伤害勇士。”
“应该。”罗恩嘟囔,“这个词最不靠谱。”
丽莎小声插话:“我记得《魔法史》里读过,人鱼喜欢收集闪闪发光的东西……宝藏会不会是什么金银珠宝?他们会不会把‘宝藏’藏起来?”
“有可能。”帕德玛点头,“所以定位是最大的问题。水下视线受限,人鱼聚居区地形复杂,一个小时非常紧张。”
Eva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他们讨论的点非常有趣。这似乎和她自小听过读过的山海经有点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她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一两笔。
下午三点,他们决定暂时解散。哈利说要再试试泡头咒的维持时间,罗恩和赫敏留在有求必应屋继续陪他练习。帕德玛要去图书馆还几本过期两天的书,曼蒂和丽莎跟着一起;顺便借几本书。
Eva独自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准备回拉文克劳塔楼取爷爷的笔记,期待能从中获得不一样的视角和灵感。
走到三楼时,她停住了脚步。
前方拐角处,德拉科·马尔福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显然不在书页上。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淡金色的头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对面的挂毯,眼神空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某种来不及收敛的情绪被硬生生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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