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寂静,窗外鸟啼声不止,晨曦照射入屋,斑驳的图案映在地板。
闻舞坐在床边,纱帘半掩着,阻挡了耀眼的光芒,在她侧面留下一片阴霾。
暗沉沉的帘影让她的眼神更加有神。
而魑觉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他四周散发出无形的金光,与他全身一片黑格格不入。
许是这阳光太过刺眼,他主动将窗锁上,刹那间,屋内暗了一个度。
“……那你现在为何如此弱?”魑觉问。
闻舞想了想,道:"年轻时心比天高,想振兴师门名誉,一有空闲就会接委托,次数愈发频繁后,身体逐渐出现了问题,最后果不其然垮掉了。"
“就这样?”
“……嗯。”
“有多厉害?”
“啊?”闻舞一脸错愕。
魑觉随意坐在她对面的板凳上,撑起下巴,懒洋洋继续问道:“师门第一有多强?”
闻舞之前没想过宣扬,自然没思考过怎么介绍自己。
至少没遇到打得过她的鬼?
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自大……
“嗯……”
她无比纠结,在所有夸赞别人能力出众的词中,似乎找不到适合她的词。
闻舞干脆换个答法:“正如鬼怪先生般,您是战场上出类拔萃的勇士,是器宇不凡的将军!”
“……?”
“您法力无边,震慑鬼界,要是十年前的我与您交手,肯定坚持不了一刻钟。”
“十年前……”魑觉若有所思,淡淡道:“换做十年前,若不是那只恶灵夺走了我的眼睛,我可能会更早找到你。”
话题逐渐跑偏,但闻舞略松了一口气,终于不是聊起她的曾经,不知为何,她有种强烈的抵抗,抵触谈及她以前的经历。
闻舞好奇问道:“您现在是独眼?”
魑觉瞥了她一眼,满不在意道:“我天生就只有一只眼睛,被夺走后可以说是完全看不见,只是后来自己长出来了。”
“说起来,我的眼睛可和你的阴阳眼有同等能力呢。”
闻舞来了兴致:“也能看见鬼吗?”
“哈,我本来就能看见,有没有它对我来说微乎其微,不过呢,说不定那只眼睛能让我更快排除人类,精准捕捉到你。”
“原来如此……”
闻舞安静了一会儿,又问起来:“不过您腰间的骷髅鬼铃……怎么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魑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冷了下来:“别好奇我,去好奇别人。”
看见这双冰冷的眼神,闻舞缩了缩脑袋,她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便随意找了个话题:“老先生呢?”
“不清楚。”
“鬼怪先生待会要去哪?”
“冥界。”
“……那我去找老先生。”
魑觉眼皮跳了下,恶狠狠低吼道:“找他作甚?”
闻舞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她直言道:“托先生的福我得以在台上表演,虽然结果尚未知晓,但总得问候早安吧?”
“没那必要。”
“我不会随意走动的,我很惜命。”
“哈啊,我是没和你讲清楚所以你才抱有希望是吧?总之鹿仝那个人,不要过多接触。”
闻舞眨了眨眼,“为何?”
魑觉的手搭在太阳穴处,漫不经心地敲了几下,道:“看似路过雾禾,实则是故意为之。”
“在找你之前,我还有个任务是追查冥黄来源,误打误撞在华城发现大量冥黄,在长甲鬼袭击你那次,我追踪它身上的气息,确定是华城往南的方向。”
“而气息最为浓烈之处,便是雾禾小镇。”
“在苍岭旅馆戏院那日,他盯着我看很久,在我忍无可忍想施法让他暂时失明时,嗤,竟无效了。”
“所以……”闻舞思考须臾,道:“您的意思是……老先生是雾禾小镇的村民,为了镇邪,做局将我们引来此处吗?”
魑觉懒懒的点头。
“而你竟真的应下他的请求,啊啊,这不得不让我转变方式,只能暂时不动他,那个鹿仝……只是个会在府君身边说些花言巧语的不人不鬼马屁精。”
“嗯嗯……”
虽然魑觉这么贬低鹿仝,闻舞却没有立刻改变想法,只是一味地点头。
魑觉似乎也意识到她的敷衍,便又强调了一下:“所以,不要私下找他,那人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蛊惑人心的话让你动摇。”
这次闻舞不再选择沉默,道:“抛开这个不谈,鬼怪先生,我觉得您刚才说的话有个漏洞……”
“漏洞??”
“若老先生的行为真如鬼怪先生所言,一切皆是为了引我们来此处,那么……前提条件是如何确定的呢?这一切,都必须是鬼怪先生带我出府才能成立的。”
闻舞的话瞬间让魑觉如梦初醒。
对,他似乎忘记某个至关重要的条件。
鹿仝所有的行为都基于魑觉将闻舞带出府,而在苍岭旅馆时他对魑觉两人出现并不惊讶,也就是说……
鹿仝确定闻舞一定会出府。
闻舞无意瞧见桌上的糕点,犹豫了会,伸手拿一块放嘴里,“所以,鬼怪先生会不会遗漏什么信息了呢?”
“……”
魑觉第一次回答不上来,这完全超出他预料,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毫无厘头,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何带你走,怜悯不可能,照顾谈不上,那么就只剩下……”
“咒。”
两人同一时间说出。
魑觉笑了笑:“真稀奇啊,还有人能对我下咒。”
“如果是与符咒有关,我或许能帮上。”
闻舞喝了口茶,拉开面前的柜子,拿出里面的白纸与毛笔,她停了会,尴尬地看向魑觉。
“?又怎?”
“鬼怪先生为我磨墨吧,没有现成的墨水,写符需要。”
他似乎有些不情愿:“你真能做到?”
“鬼怪先生也能,但我更擅长。”
“……”
“哈。”魑觉伸出手,“东西给我。”
闻舞这次秒懂了意思,她迅速从柜子里搬出砚台及墨锭,放在他手心。
魑觉哼地一声离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开始磨墨。
前期,魑觉一边磨一边盯着女人,闻舞这次没看懂那眼中的含义,但她也不想多问。
后期,两人心照不宣不打扰对方,专注于手下的动作。
很快,白纸上写满了一堆复杂难懂的图案,闻舞每写完一张,就反转了方向递给魑觉,好让他看清。
“鬼怪先生对这个符咒熟悉吗?”
“没见过。”
“这个呢。”
“也没有。”
“这几个也没有吗?”
魑觉闭上眼睛,“毫无印象。”
“真奇怪,”闻舞开始思考其他图案,“能束缚他人行为的咒应当会涉及这几个画法,受咒人也会有记忆,怎么会偏离所有呢……”
魑觉神情慵懒,声音平淡:“你这些符也只是依附在平常的纸张上,一点法力都没有,为何要画在上面?”
闻舞没抬眼,专注书写:“先找出是哪类符咒,回府后我自有方法让它发挥作用。”
“回府?”
魑觉精准地捕捉到这一字眼。
闻舞浑身一惊,惶惶抬眸。
魑觉眯起眼睛,“你还要回去?”
“当然……”
“鬼怪先生如果是被鬼下咒,那么就需要用驱鬼术下咒反噬。”
“我厢房留有一个符,我需要利用那个破除母亲对我下的禁身咒,想要发挥驱鬼术的作用需要借助傀儡师的能力。”
魑觉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无比清楚,“你,不能回去。”
“可是那您身上的……”
“无妨,我突然记起,有一个家伙能回答这个情况。”
闻舞正要问是谁,只见魑觉抬手在空中划了几个字,气息倏地定住,然后突然在周围飞快散开。
闻舞及时抬起衣袖挡住,强行撑开眼皮观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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