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婉手脚骤凉。方知什么叫拿命的算计,要置她于死地。
“啊!有毒!”春兰失声大喊,一把拂碎了那个茶杯。
“孟玉婉,你,太妃已经对你开恩,你竟挟私报复,还记恨金雁姑姑,毒害金雁姑姑!”
春兰扶住金雁,一边嚷呼李嬷嬷快请医女,一边拿过那把水壶揭开一瞧,哗啦摔碎在地。
“快来人!”李嬷嬷冲到门前,对外喊道。
门廊那头听见动静,四个五壮胖婆子一拥而来。先前那些挑选染线的宫女也全凑了来。
金雁唇角的黑血顺着下颌流入脖颈,双眼紧闭,唇色发紫,时不时还痛苦的抽搐一下,咛哼两声。
几个胖壮婆子一把押下孟玉婉,反剪住她双手。
孟玉婉死盯金雁片刻,又去望李嬷嬷。
“我没有。”她反抗道,“李嬷嬷可以作证,我没有。那壶水李嬷嬷和我都喝过,水没有问题,没毒。”
春兰激动,“少要狡辩,金雁姑姑中毒是事实,大家都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出了暴室的宫道那头,春若紧赶慢赶请来的医女被半道截胡,拉去急救金雁。
春若紧随其后,在得知众人议论之事,得晓孟二小姐已被移送宫正司后,心急如焚,立时就欲联系散在宫中各处的孟贵妃势力。
秦嬷嬷从慈寿宫回来,正巧碰上单独出去的春若,忙拦下她。
“做什么去?”
“你不知道,最末等宫女无命不得外出?更不许单人做事?”
春若跪倒,眼中泛泪,“秦嬷嬷,快救救孟二小姐吧,她们说她毒害了金雁,已经移送宫正司收押了。二小姐怎么可能害金雁,她是被冤枉的,她还发烧生病呢,秦嬷嬷,宫正司那里头……阴寒湿重,二小姐怎么吃得消,受得住,秦嬷嬷!”
秦嬷嬷扶起她,神思深沉,眉头紧蹙,“这事传得很快,赵太妃都赶到慈寿宫请太后做主,誓要替金雁讨回公道了。我在慈寿宫里已经听说。”
“你先起来。”
秦嬷嬷扶春若,春若仍旧不起,“当时二小姐正发烧,是李嬷嬷吩咐奴婢去请医女,奴婢不疑有他,便听令去了。李嬷嬷叫住二小姐,把她领去了值房歇息,后面……”
后面她不在场,不管说什么都显徒劳,无力佐证。
春若眼泪直掉。
秦嬷嬷拉起春若,“你先别急,我去问问李嬷嬷,再去宫正司瞧瞧情况。总归是我暴室之人,我身为暴室总掌事,这事不该越过我去。”
“这样,你随我一起去。”
秦嬷嬷让春若稍安勿躁,先回去会了会李嬷嬷。
外面风雨未歇,秦嬷嬷将伞一抖,啪一声扔在值房桌上。值房地面光洁,映出她踩湿的脚印,先前那些被春兰摔碎的瓷盏水渍,早让打扫干净,证据已毁得一丝不剩。
李嬷嬷还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李胜义。”秦嬷嬷似陌生人般打量她。
见是她回来了,李嬷嬷转动目光,“别叫我这名,你知道的,我讨厌。”
“我信你,把人交给你,你就这么对我,恩将仇报?”
李嬷嬷低沉一声,“怪你自己轻信他人,宫里向来如此,你我不早就见怪不怪?”
“但那个人是你!”
秦嬷嬷喝一声。
李嬷嬷视线一低,不敢和她对视,“从前你救我一命时,我说过会还你,可如今还不起了,下辈子吧。”
秦嬷嬷几步走过去,抓住李嬷嬷手臂,把她从椅子上半扯半拉,满目失望,“李胜义,你是失心疯了么!忘记当年的藕荷怎么死的,忘记梁妃怎么死的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王——”
不管在暴室还是其他哪里,兹要还在四面高墙之内,有些话,尽管怒不可遏冲到嘴边,也得咽下去,不能说明白。
秦嬷嬷理智尚在,忙将王家那个‘王’给咽了回去。
李嬷嬷起先由秦嬷嬷拉扯她,听她质问到后面,又突然受了刺激般,一把甩开秦嬷嬷,满脸怒容。
“我说过,别叫我李胜义,我讨厌!”
李胜义其名是卖她进宫的父母取的,只因她娘如何都生不来儿子,便给她取了个男儿名字。
“秦巧香,你不是我,少站在我的位置替我打算,你问我藕荷和梁妃怎么死的?那你得先问一问你自己,怎么卖主求荣,去投靠王……”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又吐一口恶气,直盯秦嬷嬷的眼内,尽是阴厉。
“胡说什么!我那是——”秦嬷嬷说着,一下哑声,她怕隔墙有耳。
“怎的不说了?”李嬷嬷像踩住了对方尾巴,“自己都不忠不义,却拿什么忠义来指责我,秦巧香,你让我恶心!”
她视线从秦嬷嬷脸上移开,转瞪门外,忽然淌下一行清泪,“滚吧,别想从我这撬出什么,白费力气。”
秦嬷嬷退开两步,不可置信又有些了然的深看一眼李嬷嬷,转身去了宫正司。
早在高皇帝初设六尚局,掌官宫中大小刑罚、审断狱讼之权也从暴室分离。宫正司水涨船高,其内既关过高皇帝宠妃,也杖断刑死过许多宫人。
孟玉婉被推入女监最内的一排阴湿牢房内。牢内地面发霉,只在靠墙的角落铺有一层席子大小的干草。
她如墨青丝在关进这间牢房之前,就让宫正司女狱卒扯散,并命她脱掉暴室染织女婢的衣裙,给她强套上了脏臭的囚服。
“给,喝点儿水吧。”
负责看守最里一排女监牢房的女狱卒共有两人。两人日夜轮换值班。这会正是交班之时。
另一个女狱卒面容相较和善,见孟玉婉精神不济,脸颊发红,唇瓣干裂,便给她端来一碗水。
“别嫌脏,在这能有口喝的,都很不错了。”
孟玉婉盯着那碗,手指都没动一下。女狱卒以为她嫌弃碗内起了水垢,好心一劝。
孟玉婉阖眼,不再看那碗漾漾涟漪的水。她正烧得如火似炭,岂会不渴望凉水滋润,不过是心有余悸,不敢轻信他人,不能喝那碗水。
她自问从前来宫中并未得罪过什么人,赵太妃也仅属于见过一二面,怎么,就定要置她于死地呢?
一次不够,再来一次。甚至金雁都不惜,搭上她自己性命。
那壶水没问题。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