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伸手,可还未碰到请帖的边角,又将手收了回来,蹙眉道:“可是......永宁侯府的宴会,我去了只怕是不妥。”
夕阳落在她的眼尾,更让她多增了几分无措。
“为何?”陆盼不解。
她垂着眼,声线轻缓:“到场的都是世家千金、大家闺秀,我就是个普通百姓,名不正言不顺,没有登门的由头。”
陆盼闻言,只是将那请帖又往她面前送了半寸:“由头?我陆盼请的客人,便是最大的由头,没人会说闲话。”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也没人敢。”
姜晚苦笑:“若有人背后嚼舌根,这是拂了您的面子......”
陆盼打断她:“别为了没发生的事发愁,侯府的面子若是能被你拂了,那我这侯爷也当得太失败了。”
不等姜晚再开口,他抓过姜晚的手腕,将请帖塞进她手中:“你眼下最该想的,是那匹浮光锦,该做成什么式样的才衬你。”
“你总说没场合穿,”陆盼看着她,认真道,“现下,就有了。”
陆盼说完,转身就要上马车,抬脚时,又回头道:“若有需要,可以去侯府的服装工坊找专门的裁缝定制。”
“就说是我说的。”
*
姜晚向陆盼简单道了谢,便转过身,心事满怀地慢慢往家门口踱去。
她满脑子都在纠结着该不该去宴会,根本没发现,陆盼的马车,依旧停在原地。
“侯爷,姜姑娘家门口站着个男人。”黎朔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诶......怎么是他?”
“怎么?”车帘从内部被掀开一角,“你认识他?”
“谈不上认识,”黎朔回忆道,“前几日回家路上突然下雨,在他家店铺里躲了一会儿,家里妹妹看中了店里的一套成衣,就买下来了,期间聊了几句。”
“这个人是谁?”
“聚贤楼的少东家,柳信鸿。”黎朔架起马车,“侯爷还请去车内坐好,属下这就启程。”
“等等,”陆盼拦下黎朔,“再看看。”
姜晚这边心不在焉地和路过的邻居们打招呼,直到快走到家门口,才猛然发现,自家院门前站着个男人。
姜晚蹙眉,这个柳信鸿怎么又来了?
她自认为之前自己已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偏这人像没听懂一般,日日上门纠缠。
先是隔三差五地塞些棉布、胭脂、铜镜梳子,见她不收,又拜托给邻居大婶转交,还故意次次叮嘱:“麻烦转交给姜姑娘,就说是一位柳姓公子送的。”
时间一长,整条街的街坊邻居们都晓得有位柳信鸿柳公子在追求姜晚。
而姜晚在觉得冒犯的同时,只觉得丢人。
方才进门时,隔壁张大婶还拉着她笑,说男人舍得给你花钱便是福气,姑娘家家的要求不要太高云云,那眼神暖昧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姜晚看了眼在她家门口站着的柳信鸿,又看了看周围眼神暧昧的路人,她实在忍无可忍,打算今日一次把话说死。
姜晚已经站定到柳信鸿面前:“柳公子,我想你我之间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还望柳公子以后莫要再来打扰我。”
柳信鸿却有着一股神奇的理解能力,他眼睛一亮:“晚晚,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想我,我好高兴。我这几日也日日都在想你。”
姜晚:“......”
姜晚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有病。
陆盼在马车上看着二人,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目光却死死盯着柳信鸿:“笑容谄媚,不像好人。”
黎朔问道:“侯爷,这个人莫不是和姜姑娘有什么关系?”
陆盼道:“看着不像。”
“我们要过去吗?”
“先不用,她有危险再过去也不迟。”
那边姜晚在心里骂了句,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柳公子,请自重,也请你不要断章取义。”
“我知道晚晚是害羞了,我会注意的,”柳信鸿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接过姜晚的话,脸上堆着笑,“我娘亲昨日还在念叨你,说让你过府吃顿饭。”
“柳公子,你已有正妻了。”姜晚一字一句道,“我姜晚绝不可能做人妾室。”
柳信鸿摆了摆手,满脸不以为意:“内人早年劳作伤了身子,大夫说这辈子不能再生育了,她也贤惠,说不介意你进门,也不介意我抬你做平妻。”
“但我介意。”姜晚看着他,认真道,“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接受。”
柳信鸿脸上只僵了一瞬,但马上又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晚晚,我理解姑娘们不想做小的心思,我家是比不上那些达官贵人,但在京城也算得上衣食无忧,你家里什么情况,我也清楚。”
见姜晚不吭声,他的手搭上了姜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我明白你的考虑,也清楚你的担忧,但京城的那些贵人们,可是你能高攀的?跟着我,总比你一个人撑着强。”
姜晚看着柳信鸿的脸,心里只觉得恶心,但她很明白,柳信鸿没有乱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
她娘亲的信里,不止一次说起过这件事,想让她早早嫁与柳家,拿到的彩礼钱好早日贴补家里。
她娘亲这么想促成这件婚姻,自然也有她的考量。
柳家在城里有个不大不小的铺面,家境殷实,除了有妻室,明面上的条件确实胜过很多寻常男子。
加之正妻无法生育,只要姜晚生下长子,日后柳家店铺,迟早会到姜晚手里。
而她娘亲觉得,只要是她的,就是她儿子的。
至于柳信鸿会不会对姜晚好,姜晚以后的日子如何,这不在她娘亲的考虑范围之内。
姜晚的手缓缓抬起,眼看着就要覆上柳信鸿那搭在他肩上的手。
柳信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不远处的马车里,车帘半掀开,陆盼目光沉沉地望着这一幕。
他放下车帘,薄唇轻启,声音很冷,
“走吧。”
“是,侯爷”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他俩真的有什么关系?
*
姜晚的指尖不过刚碰到柳信鸿的手腕,便猛地发力,径直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拨开:“柳公子,孤男寡女,你这样做,不妥。”
“晚晚你......”
“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为你生儿育女的妾室,”姜晚的声音很冷静,直直地看着他,“你心里很清楚,豪门小姐你攀不上,寻常良家女子不肯为妾,所以你才找到我。”
“你算准了我缺个依靠,算准了我的困境,也算准了我家里的情况,也知晓我娘亲的小心思,便拿这些蝇头小利花言巧语来哄我,想让我嫁给你,我说得对吗?”
姜晚开门见山,字字清晰,“在你心中,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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