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涯望着他,眉眼淡淡舒展,像是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不……”
谢厌才刚起了个头,就见楚濯撩起长睫,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微挑的狭长凤眸在阳光下尤为清凉,像是晒不暖的月下水。
谢厌喉结滚了滚。
他话锋一转,坦然道:
“是我。”
青涯:……?
楚濯收回眼,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邪修尸身旁,转着圈参观起来。
青涯看着二人反应,笑了。
“谢师兄向来言无虚饰,行无诡诈,是宗门内出了名的表里如一,你这么说,我自然信服。”
他清理了手上血污,叹道:
“那么,给宗门的传信,就如此写——‘我等于玄圃秘境中遭遇邪修,幸谢师兄悍然斩敌,绝境脱生,现无大碍。然事发蹊跷,望师门速派人手,追查根源’。”
谢厌没什么意见,面目寒遂,略一颔首。
“二位师兄,”
楚濯突然道。
他的声音凉薄浅淡,像是玉珠掷落寒潭一样悦耳。
整间丹房的声音都同时静了一瞬,只见楚濯蹲在邪修的无首尸身旁,细白指尖自过长的黑袍袖口下探出,指了指男人腰侧的储物袋。
他问:
“这个可以给我吗?”
楚濯说话时的声音总是很轻,其实是因为他嫌烦,懒得用多么大的力气。
但少年身上又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即便是如此看着人、心平气和的请求,也会令人自心底生出一种难以抗拒的服从。
“……”
谢厌没说话,但径直上前,动作果断地取下那枚储物袋,亲自放在了楚濯摊开的雪白掌心。
青涯如梦初醒,诧异地看了看谢厌。
——他在楚濯面前,破例太多。
这简直不像是谢厌能做出来的事。
按理说,像这样从邪修身上缴获的东西,应当第一时间上报宗门,待核查无害之后,再做安排。
但此行的第一负责人就是谢厌,既然他拍板做了决定,眼下还有谁说得出什么二话来?
楚濯心安理得地接过了储物袋。
在他看来,这一屋子的人现在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那全都是仰仗他大发善心,救了他们一命。
这些人挨个给自己磕一个都不多,如今让他们上贡个储物袋,又算什么?
楚仙尊一贯的原则就是君子爱财,取之取之。他掂了掂这枚储物袋,觉得分量不错,故而心情甚好的将其收入怀中。
只是……
他抬眸。
谢厌虽收回手,依旧眼错不眨地盯着他看。
光下,青年侧脸轮廓凌厉而冷硬,深邃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楚濯眯了眯眼。
谢厌这是……不舍得?
修界之中,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他在心底冷冷一笑。
这才一个储物袋就心疼了?
若是不久后,自己将他天衍第一天才的名号也收入囊中,不知这根木头会有多难以接受。
思及此,楚濯心情更好。
他没管在场其他人,直接起身离开了丹房。
这趟玄圃之行,惊心动魄。
青涯上午方用灵牒将信传回宗门,不到两个时辰,就有天衍长老前来接应。
灵鸢远比鹤舟更快,携着收纳了邪修尸身的芥子飞回天衍仙山。
……
正殿内,十数名天衍各峰长老齐聚于此,共商此事。
“元婴邪修出世,并非小事,诸位有何看法?”
发问之人居于主座,容颜停留在三十许,眉心隐有折痕,可见是个常操心的。
正是天衍宗宗主,言清风。
“东州楚氏的惨案才过去多久,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说话的是青冥峰峰主元颂,因掌宗中刑律,人看上去格外严肃。
他叹道:
“各州间江流暗涌,邪魔外道们蠢蠢欲动,真是风雨欲来啊。”
“此次遇袭疑点众多,单是青涯与银长老先后传回来的信上,就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
有人提到:
“最为可疑的一点是,竟然有身无灵力的凡人能从邪修的威压下活命……诸位,你们谁认识这个叫楚濯的弟子?”
众人面面相觑。
“而且,邪修尸身的断颈伤处,也值得考量。”
掌医药的云芝峰峰主也开了口。
“我粗略查看了一番,其上虽有谢师侄的神通‘寸灰’残痕,但深度却不足造成如此伤害。我看这邪修的脑袋,更像是……”
他想了想,斟酌道:
“像是被什么长鞭一类的东西,给硬生生拽下来的。”
满座哗然。
“可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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