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宴结束后,顾楚泽在顾府里有两天未见他哥。
再一次见面时,他哥在书房里盯着他看了半晌。
“哥,干嘛这样看我?”顾楚泽狐疑道。
顾清晏似笑非笑:“那日你为何偷听?从未见你对谁有如此好奇心。”
顾楚泽大惊失色,抽了口气:“哥,你可别乱说。我真的只是路过,怕不小心打扰你们,就躲起来了。谁知道你火眼金睛,我躲得那么好,都被你发现了。”说到后半句,他眼神有些漂移,耳尖微热。
“呵呵~”顾清晏笑而不语,随即从抽屉里拿出那枚双鱼玉佩,放在桌面上。顾楚泽的注意力瞬间被这枚玉佩吸引过去,这枚玉佩还是顾楚泽转交给顾清晏的。
他脸上一僵,抬眼望向顾清晏,心里有些猜测:“哥......你......”
“在宴会上,我观陆姑娘行事有度,婉约大方,面对众多名门贵族也应对得游刃有余,也不喧宾夺主。且众人皆赞樱花美,而她却以景衬人,不动声色夸了在场的所有人。这份聪慧,世人少有。”
顾清晏很少这般真心实意夸一位女子,顾楚泽有些吃味。唯一对他好的哥哥,也要被别人抢走了。
顾清晏继续说道:“若是她做顾府的女主人,想必也能把府上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这,顾楚泽的脸色阴沉,说不出心下是什么滋味。
“阿泽,你怎的这般神色?”像是注意到他情绪不佳,顾清晏问他:“上回不是你让我莫要耽误陆姑娘的终身大事?怎么,反悔了?”
“哥你想到哪去了。”顾楚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爷我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想到我这无所不能的哥哥要娶个家道中落的女子,心中总会有些落差。”他故意话中带刺。
“阿泽!此话莫要在陆姑娘面前说。”顾清晏提醒道。
“小爷我当然知道。”
顾楚泽盯着透过窗棂照在地上的光斑,有一瞬失神发怔。
空气中静了片刻,又响起顾清晏的声音。
“你若真不愿,我亦可以不娶她。”
此话如惊雷在顾楚泽的耳边炸响,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似乎有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心,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然而他却嘴硬道:“我哪里不愿了。哥,你的幸福最重要。”
顾楚泽快速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的手微微颤动,茶杯磕在茶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清晏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直接做了决定:“既然你没意见,我与娘商量一番,择日邀请陆姑娘上门。若她真成了你嫂嫂,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别气她,把她当我一般对待。”
“......好。”顾楚泽轻声喃道,嘴角残留一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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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中心的陆婉婷此刻正盯着桌上的信,眸光微动。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发怔。
“小姐,你怎么了?夫人在信里说了什么?”翠儿抱着木盆路过,见她静静坐在书桌前,好奇地探个头过来。
“没什么。”陆婉婷将信纸折叠,随手拿来木匣,将信纸放进去。
翠儿没发现她神色有异,笑道:“夫人这么久没见小姐,一定想你了。是不是信里问小姐婚事如何,何时回去?”
陆婉婷面露微笑,故意夸张道:“被你发现了。”
翠儿心情甚好,将要洗的衣服装进木盆里,哼着歌出了屋。
见翠儿出去,陆婉婷脸上的笑容霎时收了回来。
她刚才没说实话。
她们刚到金陵,陆婉婷就给娘亲去信报平安,并为她的突然离开解释和道歉。
然而她娘的回信她却等了很久才收到。
信上口吻冷淡,说是知道她已到达金陵并设法与顾家聊婚约一事。字里行间一点也没有对她的担心和关切,只提了娘亲仍旧日日去礼佛,还设法找人给她爹递东西,自然还是没人敢应。
陆婉婷知道,娘亲还在生她的气。她突然从京城跑来金陵,这绝非一个大家闺秀会做的事。
可娘太过分了,为了救爹,听信谗言,慌不择路要把她送人做妾。若非她跑得快,恐怕这时早就被一顶轿子抬进闵府。难道她的幸福,在娘的心中,不如爹来得重要吗?
一想到这,陆婉婷心中怆然。
二十年前,她娘跟家人去寺庙上香时,遇到了从外地来临安访友的穷秀才爹,对他一见钟情。而她外祖父是当地有名的富商,哪里肯让自己的爱女嫁给一个穷书生。
可她娘不顾外祖父的阻拦,跟着她爹私奔到外地,与外祖父的关系急转直下。而她娘则陪着她爹一路考科举,直到她爹当了官。
原本她娘与外祖父的关系还有回缓的余地。直到四年后,还在襁褓中的陆婉婷被送回临安。
她爹陆彦和刚上任不久,就得罪权贵,被下放到岭南。外祖不愿她娘跟着受罪,着人去劝。当中间人去而复返时,怀里抱着哇哇啼哭的她。
从陆婉婷记事起,她就在临安城的外祖家生活。
外祖对她相当宠爱,她想要什么都给她,她做什么都不会被责骂。
同龄的表兄表姐们都没有她这样的待遇,他们私下里也会暗暗嫉妒她,对她说些酸话。
总体来说,在临安城的日子里,陆婉婷还是过得很快乐的。
只是她心中总会隐隐不安。
每当表姐妹们与家人亲昵,每当她表哥搞砸事情被家人责骂,小小的陆婉婷站在远处,惊羡地瞧着这些画面。
她从小就没见过爹娘,若她乖巧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会接她回去?
爹娘不在身边,亲戚和下人们每次瞧见她总是欲言又止,一脸怜惜,待她总有距离。而外祖父每次看着她,都像在透过她在看别人。
小小的陆婉婷有很多次想质问,想抓着他们大喊:“你们在看谁?能不能正眼瞧瞧我!”却也没那个胆量。
若被赶出外祖父家,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是以陆婉婷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表面矜骄,实则在众人的底线内来回蹦跶。
直到五岁那年,她爹被起复重用,陆婉婷这才被她娘接了回去。
而她与外祖父一家的关系,也随着回到亲爹娘身边逐渐疏远,直至断了联系。
能回到亲爹娘身边,陆婉婷十分兴奋。
而一开始也正如她憧憬的那样,有慈爱的爹和温柔的娘,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她心中不可言说的恐惧也渐渐消散。
他爹当时还是个都水司郎中,家里清贫,比不得在外祖父家的奢靡。
而陆婉婷在外祖家一直被娇惯,性子还未扭转过来。有不如她意的,她当场就发火。
刚开始他爹还心疼她早年不在身边,对她多有包容,她娘也未多说什么。陆婉婷更加肆无忌惮,恃宠而骄。
直到某日父亲还未散值,她又因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发火。
一向温柔寡言的娘亲抬头用陌生的眼光盯着她,陆婉婷像被毒蛇盯住一般,吓得抽抽噎噎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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