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始乱终弃失忆宿敌后 水东之

2. 第 2 章

小说:

始乱终弃失忆宿敌后

作者:

水东之

分类:

现代言情

“小姐莫要望着窗外了,京城现下乍暖还寒,您别受冻了”。丫鬟月枝推门,见虞蘅坐在窗前,支颌看着窗外。

月枝将双手捧着的案几放在桌上。

里面是尚书府主母差人送来的一套头面。

时序孟春,落了一夜芭蕉雨,尚书宅第中绿意盎然,放眼庭院一片葱茏。春风夹杂着寒凉灌入,吹动虞蘅的鬓发。转眼间,距离她被沈焕送回京师,已有一月了。

虞蘅没想到,她竟是吏部尚书虞轶流落在外的嫡长女,生母是封诰的县主华阳夫人。虞尚书和她养父也有缘,细究起来是远出五服之外的同族远亲。虞尚书中状元后,鲤鱼跃龙门,从穷乡僻壤迁走。养父这支则是百年前便独自前往异地求生,早和族人断了联系。两家除了百年前的祖宗,谁也不认识谁。

十数年间,京城虞家曾多次派人寻找而不得,竟阴差阳错被沈焕找到了。

见虞蘅不动,月枝生怕冻着她,连忙道:“而今因着小姐认亲,各方亲朋故交正来府中走动,有外男窥嵛探耳瞧见,总是不好的。五小姐,奴婢把窗阖上罢,省得染了风寒。”

虞尚书和发妻华阳夫人只得虞蘅一女;和续弦辛氏有一双儿女。虞蘅本是其中最年长者,但虞尚书还有两个庶兄,虞蘅在族中行五,人称“五小姐”。

虞蘅抬眼,一句“我耐冻”已经涌上唇畔,但想起这高门礼仪,虞蘅最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任由月枝关上窗户。

香案上狻猊香炉徐徐吐着云烟,虞蘅只觉发闷。这一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学什么《女则》《女诫》,自己都要长草了。好在,认祖归宗给了她靠近褚珅的另一种可能。

据说她生母华阳夫人出身京师萧家,是前丞相萧璨的独女,绝色绝才,颇通商贾之道,更有仁爱之心。曾出资修建赈济院,百姓蒙赖。

只可惜虞蘅回府时,生母已物故十三载。房中一场大火,连一幅供人瞻怀的画像都没留下。

逝者已矣,余荫仍在。

虞蘅刚被认回两日,便被华阳夫人的故交——如今的皇后传召进宫,宫内那气派,用度之奢华,皇后娘娘之仪态万方,真真叫她开了眼。

皇后娘娘拉着她的双手好一番嘘寒问暖,怜惜虞蘅自幼流离,不但赏下金镯一对,还特意指了教引嬷嬷来府教她礼仪。

在京师立足,求得庇护,而后寻机会接近褚珅,收集罪证。

虞蘅的计划被以另一种方式实现,始于——

她捋开自己袖子,雪腕间那枚淡赭色月牙胎记尚在,沈焕留下的指痕已然无踪。

想到那个玉面修罗,虞蘅不觉有些头痛。

又念及阿爹阿娘——或者说养父母——过得怎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她多想把养父养母也带来京城,可惜养母在病中,禁不得颠簸;养父瘸了一条腿,行动不便。而且在京中说不定更加危险。

想到此处,虞蘅忍不住叹气。

月枝见虞蘅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下了然:“小姐是想到昨日学的礼仪和女红了?”

虞蘅摇摇头:“女红倒不必忧心,只是这繁文缛节实在拘紧,非我所长。若是能得一日空暇,出门散心多好。”

“小姐算是得偿所愿了,”月枝笑道,“奴婢正想禀告呢。夫人遣人送了套头面来,说是今日女眷们都要赴浔阳公主府春日宴。”

“浔阳公主府……”虞蘅重复了一遍,心怦怦跳,双眼放光。

浔阳公主的驸马,不正是褚珅吗?

苦心人,天不负。

上天给她安排了一条捷径。

她是有一滴水便能活下来的人,岂会辜负此等良机。

在月枝疑惑的目光中,她伸手向桌上漆木案几,拿了一支金钗掂量,道:“赤金累丝,镶祖母绿,重约二两。做工考究。市价约莫五十两。还算不错。”

月枝听得张大了嘴:“五小姐竟颇知首饰。”

虞蘅把玩着案几中的掩鬓、耳环等物,睫羽扑闪,道:“不过有一长辈曾在当铺营生,耳濡目染罢了。”

盗术的四项基本功,“望、闻、盗、走”,最基础的就是“望”,也就是眼力见。施展盗术时,若是两眼一抹黑,难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虞蘅没别的爱好,就爱玩养父盗来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听养父把鉴宝知识拆碎了,揉在先贤们劫富济贫的事迹里,讲给她听。长大后更是闷头钻在鉴宝典籍里。

说到此处,她其实颇觉奇怪。

她的生母作为二品诰命夫人,妆奁中的首饰竟是金包银的。

虞蘅出席筵席还需借继母辛氏头面。

就连她目前所居房内装饰布局,也颇为局促。

虞蘅握着簪子。

是京师之风,府内尚俭,还是旁人有意侵吞?

偷东西竟偷到她头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她初来乍到不好打草惊蛇,且看着便是。

在丫鬟的服侍下妆扮好,虞蘅迫不及待出了内门,发现她的继母辛氏和继妹虞璎早已在院中了。

母女俩在院中聊笑,一派其乐融融。

见虞蘅来了,虞璎登时敛了笑。

虞蘅朝辛氏行了礼:“嫡母,我初来乍到,不知春日宴规矩,还望指教一二。”若是能获得更多信息,于接近褚珅有益无害。

辛氏有些意外,挑眉道:“蘅姐儿倒是个好学的。”

虞璎撇了撇嘴角:“礼仪规矩,自有皇后娘娘指的教引嬷嬷教导。又轮得上母亲说什么。”

“阿璎。”辛氏呵斥。

虞蘅道:“皇后娘娘肯惜愚才,女儿自是感激。这世家之间盘根错节,难免有些隐要之处,宫中嬷嬷不便开口的。嫡母肯指教,女儿定也记挂着。若有行差踏错,失的终归是虞家颜面。”

辛氏闻言笑道:“我才疏学浅,实不敢好为人师。传出去,还当是尚书府嫌弃宫中嬷嬷教导不周呢。只是怜着蘅姐儿诚情,便也说上一句,‘不违祖训,不失闺礼’。”

作为主母,她把该说的话说了。至于其他的,她是一句不会多说的。这皇亲国戚间的勾心斗角,人心鬼蜮,就看这小丫头片子自己的悟性了!

虞蘅心知辛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无益。这种心思点破也无益,便装作受教的模样称是。她们不愿说,她自找它法便是。

虞蘅那双天生泪眼盈盈带露,美则美矣,却令辛氏想到了华阳夫人,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马车来了。照常礼来说,当是以长幼齿序乘车。

一辆妆花织锦马车停在辛氏面前,辛氏上了车,仆从正招呼虞蘅。虞璎却欺身过去,抢先上了车,伸手朝后头指了指,道:“你坐那辆。”

虞蘅应下,面上不见不悦。

她和辛氏坐一车,免不了服侍,虞璎如此,她倒乐得自在。

马车驶动,见虞蘅仍等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虞璎放下车帘,蹙眉道:“母亲,果真是沈焕送她回来的?这一路,孤男寡女……”

辛氏嗤笑一声:“沈焕身边自有下属和随从的,何谈孤男寡女。况且他那等出身,又是天纵英姿,眼高于顶,一个乡村野妇岂能入他法眼?他送她回来,该是承了尚书府的情。”

辛氏点了点虞璎的鼻尖,轻笑:“兴许还有你的一份。”

“我的?”虞璎喃喃,想到待会儿能见到沈焕,更是红了脸,“婚约八字未有一撇,还需母亲玉成呢。况且,沈家门第显赫……”

辛氏道:“你的嫁妆我十三年前便已备好,必叫你风光大嫁,便是国公府,也不敢轻看了你。就算那虞蘅回来了也夺不走。”

虞璎颔首,念及什么,又颇有几分忧虑道:“若论齿序……”

辛氏道:“无碍。我正给她议亲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要再回头深究,却是不能了。若将她许给刑部检校刘衷当妾,倒也算是门良姻。只是那刘检校年过半百且有个悍妻,没少磋磨死几个小的。我再想想怎么和老爷开口。”

虞璎道:“其实她也可怜。要怪就怪她是个没福气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这时候回来。与我们相争,定然是输了。”

半个时辰后,虞蘅撩开马车的小帘,看向面前公主府。

并不见辛氏和虞璎的身影,该是没有等她,先进去了。

虞蘅如何不懂,辛氏和虞璎就是想让她失礼出丑。她深吸一口气,在月枝的搀扶下下了车。想来不熟悉礼仪和世家关系,不多说,不多做就不会出错。

婆子向早已恭候于此的侍从及侍卫亮了名帖,侍从多打量了虞蘅几眼,引几人入府。

虞蘅见两尊石狮矗立于前,朱漆大门上的鎏金兽面衔着铜环。门房便比尚书府气派宽敞。她扫过布局,脑中下意识绘制着公主府的地图。

随着侍从穿过月洞门步入后宅。巧匠引活水凿池,叠石为山,在府中造园林之景,美不胜收。春日宴便在这曲水流觞之间进行。

虞蘅所见是府墙高约一尺五丈,青砖实砌,瓦当光滑。南侧有一片竹林。内宅外院守卫至少有四班。把守比以往见到的府邸都严密。

贵女们正聊天等候开宴。虞蘅顺着在末席落了座,扫了眼主座,浔阳公主还未至。

有贵女碰了碰虞蘅,问:“你可知华阳夫人之女——好像叫什么虞蘅的,是被那‘玉面修罗’沈焕寻回来的?”

虞蘅:“……知道。”

她若不知道,那便无人知道了。

“我这儿得了桩秘闻,”那贵女笑道,“这沈焕对虞蘅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不惜千里相送回京。两人还私订终身。”

虞蘅本不想闲聊,但听到此处,不由得睁大双眼。

沈焕一路送自己回来,话都不曾说几句。

难得说几句话,听得她想把他嘴缝上。

没想到竟传成了这般,真是荒谬。

虞蘅惊诧:“我竟全然不知。姐姐消息怎这般灵通?”

贵女对虞蘅的反应甚是受用,得意扬扬道:“我还知道,那虞蘅在乡野长大,是个不讲礼数的,却生得极美——我观妹妹你便生得极好,不知比之虞蘅如何?”

虞蘅正要插话,那贵女一拍脑门道:“哦对,你又怎会见过她?”

那贵女愈说愈起劲:“想来沈焕到底是慕少艾的年纪,一时迷了心智。他俩这一定终身,怕有半数京师女子失了春闺梦里人呢。”

虞蘅道:“其实,我就是——”

“你就是其中之一?”那贵女见虞衡似有难言之隐,恍然,“是我失言,戳了妹妹的伤心事。罪过,罪过。”

虞蘅:……

这下误会可大了。

有个青衫女子听得兴起,又见虞蘅秋瞳楚楚,忍不住插话:“这位妹妹别伤心,你并非无法可施。景兰姐先前说的有一点值得商榷。沈焕何许人也?他那冷眼冷性,一般人受不住磋磨。依我看,他与虞蘅私订终身之言,不足采信。”

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虞蘅松了口气,道:“没错。”

喉头有些干,虞蘅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那青衫女子补道:“听闻沈焕近来性情大变,想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妹妹你可乘虚而入。”

虞蘅正喝茶,闻听此言,差点呛咳。

见闲聊得差不多了,她摸出手帕轻轻拭唇,随口般问:“今日宴饮盛大,蔚为壮观。公主亲摄一席,想必男席定是驸马主摄了。”

宫中的教引嬷嬷说过,本朝宴饮男女分席。但民风日渐开放,也就高门大族正式宴饮时会保留分席的传统。

那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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