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言抵达魔界边缘时,闻予献布下的结界恰在此时消散。
尤启睢是最早发现沈辞言的。
他几步走到沈辞言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只有她一人,身边再无旁人后,眉头拧得更紧。
“我方才看天象有异,是琉光飞升了吗?”
沈辞言无声地点了点头。
尤启睢听到后,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严肃,“那魔尊呢?”
今日是魔尊继任大典的日子,宗门想必一直密切盯着魔界的一举一动。而沈倾随这一飞升,修仙界最大的依仗算是彻底没了。
沈辞言顿了顿,缓缓道:“他……师兄和他同归于尽了。”
一旁的尤敖愣住,“什么?”
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这句话的含义,难以置信地追问了一遍,“予献和卫师弟同归于尽了?”
沈辞言小幅度点了点头。
尤启睢又问了几个问题,才想起来顾及她的心情,让她先回宗门休息。毕竟仅仅一天,她便失去了三个至亲之人。
沈辞言也没有逞强,一个人御剑缓缓飞回了六壬宗,将余下的所有善后都甩给了宗主他们。
回到辞延峰的小居,她没有用净身术,而是选择泡了个热水澡。
浴桶里水汽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把下半张脸埋进水里,只露出眼睛和额头。水温恰到好处,一点点渗进僵硬的肌肉里,把那些紧绷了一整天的东西慢慢泡软。
水面安静地晃动,偶尔荡开一圈细纹,撞在桶壁上又折回来。
她盯着那些水纹发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愿想。那件沾满血与尘的衣裳被她扔在一旁,皱巴巴地蜷缩在地上,像一团被遗弃的影子。
泡了不知多久,水开始变凉。她动了动僵硬的肩膀,正要起身,才发现自己忘了拿换洗的衣裳。
正犹豫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小心翼翼地递进一叠叠得方方正正的红衣。
随后门便被紧紧合上,只留下底下一道细密的门缝,透进来一线微光。
“师姐。”门外传来卫爻的声音,乖乖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沈辞言半挑眉头,“这么快?”
她踏出浴桶,捞过地上的衣裙,慢吞吞地往身上套。衣料柔软,带着皂角的清香,叠得整整齐齐,连衣带都理顺了。
“师兄醒了吗?”她漫不经心地问道。
卫爻顿了顿,“醒了。”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沈辞言看不见,才低声补充道:“已经离开了。”
沈辞言沉默了一会。
“师兄甚至不愿意跟我道个别。”
卫爻听出她情绪不怎么好,立马解释道:“师兄说,现在的他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和身份来见师姐,所以就……”
沈辞言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身上松散的红衣,记忆中师兄两张不同神情的脸在脑海中撕扯,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什么同归于尽当然是骗人的。
师弟自然也没真的对师兄下手。
师兄说的有道理,若不在那时将他了结,日后想再胜过他体内那人,不知要费多少周折。但除了杀他,也并非别无他法。
那就是废了他的经脉,散尽一身功力,让他从头到脚,变回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卫爻选的是后者。
他将闻予献一身经脉尽数废去后,闻予献便彻底昏了过去。
而同归于尽这个结局,也是卫爻想出来的。
说到底,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坐上那个位置,师弟到底也曾短暂地当过一段时日的魔尊。单凭这一点,六壬宗就不可能再容他回来。
所以当初她和师父动身去寻师兄师弟时,心里便已清楚。
这一趟,本就不是为了接他们回宗门的。
师兄功力尽失,依他那般心性,就算能回宗门,也断然不会回来。
一个回不来,一个回不去,那不如索性让他二人双双赴死,也好为师兄挣个身后之名。
……这是师弟的原话。
沈辞言脑中一团乱麻,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解决办法。在卫爻将闻予献带走后,她也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哪怕到现在,她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穿戴好衣服,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
门外,卫爻也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换回了干净的衣服。墨发束起,衣袍整洁,脸上那些血污已经洗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一切就好像最初那样,眼前这个依旧是她的乖师弟。
“我们谈谈吧。”沈辞言开口,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外走。卫爻没有迟疑,果断地跟在她身后。
小居外有一棵玉满树,枝干粗壮,树冠如盖。
此刻花期正好,满树玉白花瓣层层叠叠,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树下落了一层薄薄的碎花,像是铺了张细密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沈辞言在树下停住,抬头望着那些密密匝匝的花。风一吹,便有花瓣簌簌落下来,沾在她发间和肩头。
卫爻站在几步之外,默默看着她,像等待受罚的囚徒,沉默不语。
终于,沈辞言打破了这片寂静。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片玉满花,花瓣薄得透光,脉络清晰可见。她将花瓣捻在指尖,轻轻转了转。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温瑶,是你派来监视我的?”
卫爻沉默了一会,才默默点头,“……是。”
沈辞言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告诉我?”
卫爻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因为师姐不喜欢我。我怕要是告诉师姐,师姐就不让她留在身边了。
沈辞言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卫爻沉默着,不愿开口。
沈辞言见状,叹了口气,“那我换个问题。”
“你为什么非要留在那当魔尊?若我没猜错,你恢复记忆的同时,修为便也跟着回来了吧。你明明可以回来,为什么不愿意?”
卫爻的目光虚虚落在某处,指尖微微抿着,渐渐发白。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沈辞言又问道:
“你不是喜欢我吗?”
卫爻顿了顿,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红衣少女。
沈辞言面色不变,双目紧紧盯着他。
暮色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那双眼睛清亮,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是在认真地问。
红唇上下相碰,她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来。”
卫爻怔了怔,迟疑道:“我没有……我原本是打算假死,然后借温瑶的身份回来找师姐……”
沈辞言微挑眉头。
“为什么?”她缓缓向他走来,脚步不疾不徐,漫不经心地问:“你不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
她在他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
“若我将来与旁人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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