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青学众人后，网球部的生活又变回了那种不咸不淡的日常。每天早上一大早到球场，热身，训练，橘前辈吹哨子，解散，上课，下午再来，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深司倒是不讨厌这种节奏。
训练本来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同一件事，直到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他打了这么多年网球，早习惯了这种看似枯燥的日子。况且现在的训练跟以前也不一样，除了自己的基础练习，他还得盯着那个每天准时出现在球场上的金毛后辈，多少能给枯燥的日子增加点乐趣。
黄毛后辈最近有了一个新习惯。
深司并没有刻意观察他，只是他每天都要给黄濑喂球，对方就站在他对面，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开始只是偶然，某天深司把球抛起来准备喂过去的时候，发现黄濑正楞在底线。大约过了一两秒，他才恍然，开始动起来。
深司当时以为他大概是有点疲惫了，很正常。结果没过几天，黄濑呆呆愣愣的时间就变长了，有时候不叫他他都没反应。但每次叫他的时候，他的表情都会出现一种深司说不出来但总觉得很微妙的变化。
可恶，心思不在网球上就不要叫自己陪练了好吗？
深司有点不爽，于是在下一个球喂过去的间隙里，歪着头问了一句：“你刚才在干什么？”
“嗯？”黄濑接住球，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爽朗的笑容，“什么干什么？”
“呆头呆脑的，你在走神吗？”
黄濑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获得个呆头呆脑的评价，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被伊武桑发现了啊。没有走神，我是在攒大招呢。伊武桑你也知道，我的异能太看运气了，所以我先跟它打个商量，让它这次给我个好用的效果~”
嗯？还有这种事？
深司总感觉他在胡说八道，但黄濑明显不想说，深司也不是那种非要把别人的秘密挖出来不可的人。谁没有几个不想说的事呢，他自己也有。
他把球抛起来，继续喂。
“那你攒大招的时候记不要愣太久了，如果球来了你的异能还没好，我这一球就直接砸你脸上了。虽然场地有自愈机制，但吃一球也挺疼的。而且启动自愈机制也要扣积分，想想就让人不爽……”
“诶，伊武桑好狠心啊！”
黄濑笑着把球打了回来。
深司继续喂球。但黄濑站在底线双眼失神的样子总在脑海里浮现，深司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他还没搞明白的，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就放着吧，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训练的日子过得很快，周末也来得很快。
深司决定周六在家待一整天。他最近总觉得家里有点乱，其实也没有多乱，毕竟他一向爱整洁，但周末不整理房间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把书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摞整齐，又把衣柜里夏天的衣物收拾好，把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备用。
整理到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的时候，他翻出了一个旧笔记本，封面是深灰色的，边角卷起来，被翻过很多次。他随意翻开，看到自己有些稚嫩的字迹。
上面写着：“今天跟越前打了一球，他的外旋发球好像又进化了。真让人不爽，明明那么拽。”
怎么是越前那家伙？他翻了一页。
“青学的菊丸前辈居然还在打双打，他单打明明很不错，毕竟他那个分身术太赖皮了。菊丸前辈有点可爱，不过说前辈可爱似乎太失礼了。”
再翻一页。
“四天宝寺的白石前辈打球真好看，每一球都像量过的，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唔，全是网球呢。
深司面无表情地往后翻了好几页，每一页都是国中时期对网球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的写得很详细，画了球路图，标注了旋转方向和落点位置。有的写得很潦草，就一两句话。
他合上笔记本，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种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毕竟这个时代已经不流行打这种网球了。他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去，把笔记本举到垃圾桶上方。
手指松了一下。
笔记本的边角蹭到垃圾桶的边缘，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声响。
深司又赶紧捏紧了，蹲在那里。过了几秒，他站起来，把笔记本重新放回抽屉里，关好抽屉。
虽然普通网球已经过时了，但说不定哪天能用上呢。他把抽屉推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客厅走。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来电人：黄濑凉太。
深司盯着那个名字有些莫名其妙。周末打电话干什么？难道他这周末想加练？不至于吧，自己又不是网球部雇佣的教练，周末还要加班。不管了，如果是要加练的话，自己肯定要拒绝的。
他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黄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又有点可怜巴巴的：“伊武桑！救命！”
救命？
“嗯？”深司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了？”
“我洗澡的时候，公寓的水管爆了！物业说要明天才能来修，先把水停了！我今天晚上都没办法洗完澡！”
深司沉默了两秒。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伊武桑！你家能不能借我洗个澡？我周围邻居都不认识，附近又没有公共澡堂！”
胡说八道，你上次不是还在教邻居家的孩子玩儿网球吗？
深司本来想直接说“不行”，但黄濑的语气实在太可怜了，听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大型犬在门口蹲着呜呜呜。
深司叹了口气。
“那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不知道！但伊武桑现在可以告诉我！”
深司面无表情地报了自己的公寓地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欢呼，就挂了。
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深司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下，站在浴室门口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门铃响了。
深司走过去打开门，然后顿了一下。
黄濑站在门外，全身湿透了。金色头发湿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运动服外套吸饱了水，颜色深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应该装着换洗的衣服，但袋子边缘也在滴水。
不是，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像刚从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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