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风从球场两侧灌进来，呼啦呼啦的。
既然交流赛已经结束，那就没有必要在逗留了。刚刚跟菊丸的那场比赛深司也是费了很大劲，体力都耗得差不多，黄濑今天应该也不想加练了。
深司这样想着，就弯腰把球拍擦干净，放回包里，拉好拉链。
他准备要走了。
黄濑那边的比赛刚结束没多久，他正被几个不动峰的一年级围着问“怎么赢的”“黑子君的球路是不是很怪”“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厉害了”“老实回答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加练了”“快点告诉我们诀窍”，黄濑嘻嘻笑着回了几句，眼睛却老往深司那边瞥。
加练是有加练，诀窍是不可能说的，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好好的陪练告诉别人。
深司没注意到黄濑的眼神。
他把包背上，站直了身体，扎着低马尾的头发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脸侧，他抬手别了一下。
不二周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伊武君。”不二的声音温和，嘴角带着那种招牌式的笑意。
深司偏了一下头看他。
“不动峰的异能训练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你们这边有不少转学生，训练内容应该也调整了吧？”
这种问题不是跟橘前辈聊更合适吗？深司瞅了一眼，发现橘正在忙，了悟。
他正要开口，旁边一道金色的影子已经冲过来了。黄濑几乎是从几个人中间挤出来的，一步跨到深司旁边，肩膀差点撞上深司的肩膀。
“不二前辈你问这个问我就对了！我就是转学生本人啊！”黄濑的声音清亮，尾音拉得长长的，“刚刚看不二前辈的异能控制得那么炉火纯青真让人羡慕，我的异能不知道为什么就完全控制不住！就跟抽卡一样，抽到什么完全看运气！”
“看运气啊，听起来确实很有特点。”不二笑了一下，看向黄濑，“那黄濑君的异能是什么呢？”
菊丸在不二旁边蹲着，听到黄濑跟不二的对话，突然插嘴：“诶，我记得，你就是那个球会喵喵叫的家伙，哈哈哈哈——不二，我们上次去三咲网球俱乐部看不动峰跟他们打练习赛，你还记得吗？他的球打过去，喵地叫了一声nya~好神奇的异能，你这家伙的异能就是猫叫球吗？那要是遇到怕猫的对手岂不是无敌了？”
看来“猫叫球”的名声已经传到青学了……
深司面无表情地想着。
黄濑倒不觉尴尬，只是一脸无奈：“哈哈~球叫了我也被吓一跳！”
菊丸笑得更大声了，不二也弯了嘴角。
深司站在黄濑半步之后，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从那个热闹的中心圈退出来，退到长椅后面，退到人群的边沿。
菊丸还在笑，黄濑还在抱怨，不二还在温声细语地接话，不一会儿神尾跟日向也挤了过去。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像一团搅不开的热粥。
深司站在最外面，风吹过来把他耳边的碎发吹乱了。他就那么站着，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
太热闹了，他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面，于是转过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迈出去半步，却差点一头撞到人。
定睛一看，才发现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淡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睛也淡，整个人像一张被洗褪了色的照片，安安静静地立在光线不怎么好的傍晚里。
深司呼吸一滞，他刚刚确实没发现黑子就站在距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伊武前辈。”黑子开口，仿佛无事发生。
深司也作出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嗯。”
“刚才你的比赛我看了。”
深司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在此之前也没见过黑子，只从黄濑的口中听说过他。
“伊武前辈的球路很精准，”黑子的语气平稳，听起来也很真诚，“每一球的落点都很清楚，而且选择落点的时间点也很准，球出手之前就已经判断好了。”
深司歪了一下头：“哦。”是在夸自己没错，深司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夸奖，并觉得对方说得没错，自己打球确实很准。不过青学的不二控球也是一绝，深司有点疑惑黑子想要做什么。
“我想跟伊武前辈打一场可以吗？”没等深司疑惑多久，黑子就直截了当地提出请求，“就是指导赛的那种。”
唔，原来是这样。
深司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球场。黄濑和不二他们还在那边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他又看了看黑子。黑子的表情很认真，也很真诚。
“现在吗？”深司虽然很少说出口，但确实比较喜欢别人直来直往，说话不拐弯抹角。
“嗯，可以吗？”
深司把球拍从包里拿出来了，顺便调了个闹钟。“只能二十分钟哦，今天有点累了。”
“好。”
两个人走到空着的场地上，隔着球网面对面站好。深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球，拍了两下，抛起来，打过去。普通的发球，不重，落点在中场，给黑子接的空间。
黑子跑了一步，挥拍，球回来了。落点不在深司的正手也不在反手，就在正手和反手中间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位置，不高不低，不好发力。
深司接住，回了过去。黑子又跑了一步，又把球打到了那个让人不太舒服的位置。
几个来回之后深司看出来了。黑子的发球基础确实差，动作生硬，落点控制也不够稳定，好几个球都发在了奇怪的位置。但一旦球进入对拉阶段，他的“传球”直觉就开始起作用了，黄濑提起过的那种在篮球场上找防守空档的能力被挪到了网球场上，每一球都落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深司打了七八个来回，开始有意地调整节奏。上旋球，落地之后弹得高，黑子退了一步才接到，回球角度变了。下旋球，落地之后贴地窜，黑子弯下腰去够，动作慢了一拍。交替着打了几次，黑子的预判开始出现偏差了。
但深司反而更来劲了。
这个黑子，他身上有一样东西是很难练出来的，对空间的感知，对对手位置的预判，对落点的直觉。很多打了好几年网球的人都未必有他这么准。
深司将落点压得更深，旋转加得更足。黑子被调动得满场跑，但他跑动的时候重心始终没散，脚步干净。有好几次深司的球已经压到底线了，他还是追到了，虽然回球质量明显下降，但过网率不低。
深司打了一个反手直线，球从黑子的正手位穿过去，落在底线内侧。黑子追了两步，没够到。
黑子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眼睛亮了一瞬。
“再来。”
唔，黑子的体力看起来真不如黄濑啊。
深司把球抛起来，又打了一个。
两个人又对拉了十几个回合。深司把旋转加了又加，落点从深变浅再变深，节奏时快时慢。黑子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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