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为!蒋为!”
宋杳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蒋为是会武功的。
但此刻她也没心思细琢磨这些,望着地上昏死过去,还在渗血的人,一时犯了难。
天老爷,她要怎么才能把这么大个活人拖出这片密林去?
只是她没料到,这蒋为看似身形魁梧,实则竟没那两块铁沉。宋杳随手一拽,就跟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拎是拎起来了,放哪呢?
拖着他走吧,他是不重,可一路抱着个男人也不像话啊。
思来想去还是把他塞到马上,她觉得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横着放,压着伤口,血流得更急,于是她将他翻了个面,侧身倚着马鞍。
谁知马还没走两步,他倒是受力不均上下摇起来。
吓得她又把他竖过来,双腿朝着马尾,确认这样不会压到伤口后,才继续牵起马向前。
结果走着走着,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马怎的越走越快,她感觉都不用费什么力气,马儿就能自己往前跑,正疑惑着扭头一看,马背上已是空空荡荡。
人早就顺着马背滑到地上去了。
宋杳吓得拔腿就跑,地上那人被这么一通折腾,竟渐渐清醒过来。
蒋为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哑着嗓子笑问:“姑娘究竟是想救我,还是想弄死我?”
见他总算意识清醒,还有心思打趣她,宋杳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扬声道:
“我这好不容易才给你弄醒,你可不能再晕过去了。”
其实她本意是想说点什么帮他撑着精神。
可转念一想,自己于他而言不是什么要紧之人,彼此也算不上多熟悉,就算说了些宽慰话,也未必有用。待会让他听完更困,反而适得其反。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折腾他最妥当。
这身受重伤的人本就脾性差,身上疼痛不堪,又被反复折磨,心气一上来,只怕气得也不想死。
不过她没想到蒋为被她这样折腾,倒也没发什么脾气。
人还清醒着,就好。
她随手扯下他衣摆布料,将方才挪动时错位歪开的伤口仔细理平包扎,又重新系紧。
再拾起地上佩剑让他借力撑着站起来,搀扶着他,往马处去。
仰头望向那高大马背时,宋杳担忧地扭过脖子问:“你可还有力气上马?”
“有。”身侧人喘着气平稳声音,应下一个字。
蒋为借着佩剑撑地,咬牙翻身上马,待坐稳后,又朝她伸出手,示意她上马。
见宋杳不为所动,他又开口:“你若不在后头护着,我再晕过去倒下,可就真活不成了。”
什么意思,背后抱着他?
那怎么行!
“那怎么行——”
话音未落,林间忽然传来马蹄声,是裴蘅。
他一路紧赶慢赶,才总算看见二人身影,翻身下马后,散漫又轻佻道:“蒋公子为救宋小姐身受重伤,宋大人跟槐安若是知晓,自有重谢。”
“只是这宋小姐终究是个姑娘家,哪里扶得住你,这种粗活,交给我便是。”
不等蒋为应声,他足尖一点,身姿翩然利落上马,闲适往后一靠,笑意玩味:
“那就辛苦宋姑娘,独自骑行相随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我本就喜欢一人独行。”宋杳悻悻往后退两步,心底却在疯狂叫苦不迭。
苍天在上,可千万别让裴蘅把这事添油加醋说给孟槐安听,指不定又要被扣掉多少好感度。
何况她本就打算婉拒同乘,不过恰好被裴蘅抢先解围罢了。
三人不敢多做耽搁,策马赶路,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回围猎内围。
宋思稷在帐外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远远望见几道熟悉面孔,当即快步迎上去。
霜降更是直接扑到宋杳身前,哭得泪流满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见众人归来,永宁这才轻飘飘说:“瞧宋大人心急的,不过一场围猎罢了,我早说不必挂心,您偏放心不下。”
“这不,人好好给您送回来了,倒是蒋公子气息奄奄,看着可不太妙呢。”
众人这才留意到身后重伤的蒋为。他身边只有妹妹蒋冉一人守着,小姑娘哭得喘不过气。
永宁挥挥手示意随行太医上前查看,慢悠悠道:
“天色已晚,皇兄命诸位在此地安营歇息一夜,明日启程返回广陵,行祭祀末次大典。”
说罢,转身搀着宫女手腕,不紧不慢往主帐内走去,没回身,只懒懒打个哈欠,悠悠抛下一句:
“想来诸位也都乏了,各自歇息便是。”
回到帐内,霜降依旧惊魂未定,一双眼不住四处张望,生怕再生出什么意外变故。
宋杳本是忧心忡忡,又被霜降忐忑的样子逗得不行,止不住地笑。
“小姐竟还笑得出来,奴婢与老爷今日在帐内都快担心坏了。”
宋杳握紧霜降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答:“我知道的。”
她怎会不知,这两个,都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只是不想让她们更害怕。
安顿妥当后,就听几名侍从步履匆匆从帐外经过,隐约低声议论着蒋为的伤势,宋杳示意霜降上前去打听打听。
片刻后霜降折回,面露难色地摇摇头。
算了,她不想再管这些糟心事,吹了灯盖上被子便要睡去,可翻来覆去的烦躁让她压根闭不上眼。
欠他的,这情得还。
男营与女营分设两处,她只能先去寻值守侍卫通传缘由,言明是拜谢救命之恩,探视后便回。
侍卫打量她举止守礼,又有贴身侍女相伴,微微躬身为她引路。
才掀帐帘入内,浓郁的草药味便冲了上来,混着几分血腥,刺鼻得很。
帐内只有太医一人在旁照料,蒋为还在昏迷中,看着他眉头紧蹙,显然痛苦不堪。
她让霜降放下补品,又开口问:
“太医,他伤势如何,可有性命之危?”
其实来的时候霜降就告诉过她,蒋为回到帐内伤势恶化、高烧不退,情况十分凶险,也正因如此,她才想来探望一下。
太医恭敬地作揖,回道:“姑娘放心,微臣已为公子服下药,待高烧退后便无大碍。”
她点点头:“那就劳烦太医尽心照料。”
既然人未醒,太医又说无碍,她也没有逗留的必要,当即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恰在此时,门口帐帘一动,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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