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那晚虽然闯了祸,但墓室下面的吸血旗袍被清了个干净,墓底的暗阵也被殷宁顺手拆了。
经沈清宴辨认,那些旗袍从花色到针脚都和困住他那件同出一脉,算是把这一条线上的窝点端了个底朝天。旗袍案到这里,算是彻底收了尾。
但账没算完。
第二天一早,离人归的厅堂被重新摆了一遍。殷宁把陆舟三个从床上薅起来,仍在地上。
原本放着摇椅和茶桌的位置腾出来一大片空地,地上摆了三只搪瓷盆和九只白瓷碗。每只盆里都装得冒尖,红豆、绿豆、黑豆混成一堆,三盆豆子的颜色配比一模一样,分量也一模一样,像是用同一只勺子从同一口锅里分出来的。
盆旁边各放着一双长筷子,比普通筷子长了将近一倍,筷尖细而滑,夹什么都得用巧劲。
“从今天开始,锻炼你们的耐力,”殷宁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杯茶,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音量刚好能砸进三个人的耳朵,让三个迷糊瞬间清醒,“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你们三个用筷子把盆里的三种豆子分开,红的一碗,绿的一碗,黑的一碗。”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限时两个钟头,时间一到就上秤。每个人三堆豆子各自称重,加总得出总数。重量最轻的那个人,当天只能啃馒头。另外两个,想吃什么随便点,张龙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陆舟手里握着那双长筷子,还没开始动手就已经觉得手指发酸:“大人,这个惩罚方式是不是有点……过于文雅了?”
“那你想要什么?倒立跑圈还是倒立单手抄地藏经?”殷宁抬眼看他,“选一个。”
“……筷子挺好的,筷子环保,筷子锻炼手指灵活度,我支持。”
阿纸站在自己那只搪瓷盆前面,低头看着满盆三色豆子,表情认真得像在面对一场生死决战。她把筷子拿起来试了一下手感,然后又放下去换了个握法,又拿起来比划了一下。
沈清宴则被安排在中间的盆位,由于要接受惩罚,他得到了一个身体。
殷宁用彼岸花的根茎给他塑了一具临时身体,和他生前的身形几乎一致,肩窄腰细,手指修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弯了一下指节,有些迟缓,暂时还不适应这具身体。那双手接过筷子时根本握不稳,试了很多次之后,动作才渐渐自然了一些。
殷宁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来,走到三个人中间站定,目光依次扫过:“捡豆子不是目的,我是让你们记住,下次再莽撞之前,先想想早上六点端盆子的感觉。”
陆舟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已经记住了……”但手已经开始动了。筷子插入豆堆,试图夹住一颗绿豆,绿豆滑开了,他换了一颗红豆,红豆滑开了,他又换了一颗黑豆,心想个儿大的总能夹起吧。但黑豆在最底下,他筷子往深里探,带上来七八颗混在一起的豆子,还没等他分,又全滑回盆里。
阿纸那边倒是顺利一些。毕竟她纸灵出身,手指天然比活人稳,一颗红豆一颗绿豆一颗黑豆分得很均匀,速度不快但很少返工。
沈清宴的新身体虽然控制得还不太熟练,筷子在手里总有些生硬,但他耐得住性子,夹不住就停一下重新来,不急不躁。
总的来说,只有陆舟握筷子像打架,夹不到几粒豆子。
两小时后,三人的豆子分别上秤。阿纸第一,沈清宴第二,陆舟第三。殷宁看了一眼数字,指了指陆舟:“今天馒头,但可以配清水。”
陆舟把筷子放下时手指有点发抖,但没有多辩解。
到了第二天,陆舟换了战术,放慢速度提高准确率,重量升到了第二。第三天,三个人轮流垫底,各自啃了一轮白馒头。
离人归倒真是安静了不少,殷宁在躺椅上安安静静地窝了好多天。
到了第六天结束,殷宁没有再提上秤的事。她只是在他们捡完豆子之后,走到三只搪瓷盆中间看了一圈,让他们三个一起去隔壁用锅把每种豆子煮成汤一天内喝完,这场惩罚才算结束。
当晚,离人归的门被叩响了。敲门声有点急,殷宁亲自去开的门。
冥渊已经站在门口了,他身侧站着判官,袖口还带着地府簿册间的墨水味。直挺挺的站那儿,像俩门神。
“你们就不能直接进来,非得把周围的鬼吓跑才行?”
判官进了门没有落座,直接站在厅堂中央先开口打招呼:“冥后大人,好久不见。”
殷宁一点都不想跟他打招呼,无事不登三宝殿,判官来了,说明她又要加班了。
但判官像是看不到殷宁拒绝的表情似的,公事公办地开口汇报:“冥后大人,最近半个月,地府应收未收的魂魄超过百个了。”
本来还想拒绝听他讲的殷宁,动作顿了一下:“应收未收是什么意思?”
“就是生死簿上已登记了死亡时间和地点,鬼差按时前去引魂,但到了地方却找不到魂。不是被抢了,不是自己跑了,是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像是从死亡那一刻起就直接蒸发了。”判官说着递上一张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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