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自以为很厉害的臭皮匠兴奋地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是去逛夜市。
陆舟走在最前头,胸口的长明灯坠子跟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沈清宴没有出声,但蓝火偶尔跳一下,感觉就很舒爽。
“咱们三个里有两个是关系户,”陆舟偏头跟阿纸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你,鬼后的贴身纸灵。我,凌霄宗宗主的孙子兼七宝阁阁主的外孙。老沈,冥帝大人亲自养在长明灯养着的魂。就咱三者身份亮出来,阴阳两界不得横着走。”
阿纸认真地想了那个画面:“横着走会不会太招摇了?”
“比喻,我就是打个比喻。”陆舟摆摆手,“我就是想说今晚的活肯定稳了。”
沈清宴的灯没说话,但蓝火闪了一瞬,速度快得像是在翻白眼,但他什么也没说。
精力旺盛的陆舟立刻联系了四大宗门留在城区的人手,又跟附近巡值的鬼差对了暗号。陆舟负责阳间这一侧的地面搜索,阿纸负责空中侦察,沈清宴的灯挂在陆舟胸口当照明,分工明确,理论上没有死角,就等着抓魂。
但两个小时过去,他们汇合在医院后门一条窄巷里时,脸上已经没有刚出发时那种跃跃欲试了。
“什么都没有,”阿纸蹲在巷口的台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我飘了三圈,连一只流浪狗尿了几棵树都数清楚了。”
陆舟靠墙站着,掏出手机翻了翻宗门那边发来的消息:“宗门这边也没有有用的消息,鬼差那边暂时也没动静。”
沈清宴的声音从灯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一些:“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方向。他们既然能把人从病房转移走,肯定不会留在医院附近,咱们向外圈找找。”
阿纸正要接话,忽然往巷口外面探了一下头。她的目光定在马路对面,从绿化带缺口看过去,一个身影正从对面小区大门走出来。是一个年轻女生,穿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袍,穿着拖鞋,一步一步地走在路上,步伐不紧不慢,有点像在地面飘。
阿纸皱了一下眉,转头朝陆舟招了招手:“你看看那个穿浴袍的女生。”
陆舟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女生走到路边站定,没有左右张望,也没有看手机,只是直直地站着,像电线杆子。
陆舟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她眼睛不动啊。她看前面,但眼珠完全没有转。”
阿纸又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探不到她身上有第二个魂,不是附身。”
“那咱得跟,”陆舟的声音压低了一度,“半夜三点穿浴袍出门打车,眼珠不动,这肯定不正常啊。”
长明灯的蓝火稳稳地亮了两下,像是沈清宴在表示同意,算是相互交换好了意见。
阿纸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怎么跟?打车容易被发现。我带你俩飞吧。”
阿纸一手拽住陆舟的袖口,另一只手凌空划了一圈,一起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飘在了街面上空,此时的高度刚好和路边的路灯平行,就等着跟着车飘了
十字路口有辆出租车已经停了一会儿,女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很快车发动,沿着城区主干道一路向南。
阿纸带着陆舟和沈清宴的灯飘在车后方不近不远的跟着,刚好能看清车的动向。
夜风从侧面灌过来,陆舟压低声音:“她这方向是往哪去?”
阿纸眯着眼看了一下前方远处的地平线轮廓:“好像是南山啊。”
“大半夜去南山干嘛?”陆舟解释,“那边以前有一大片旧坟场,后来政府重新规划,居民都迁走了,山荒了,但坟都在啊。”
出租车在山脚下停住,女生下车后拖鞋不见了。只见她赤着脚踩在泥土路面上,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埋没的小道往山上走。
阿纸带着两人降下来,落在道旁的灌木丛后面,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跟着。
月亮已经偏西了,山上的光线比山脚更暗,女生走到半山腰一座孤零零的墓碑前停住了脚。
“她不走了。”阿纸指着女生,“她要干嘛?”
女生站在碑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极轻,大概两三秒后,整个碑面朝后平移了一截,像一扇被推开的小门,露出一道黑黢黢的口子。
墓碑后面站着一个穿旗袍的人影,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但那只伸出来的手一把攥住了女生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
墓碑随即合拢,恢复了原样。
陆舟蹲在灌木后面,眼睛亮了:“又是旗袍。咱这算不算摸到了旗袍的老巢?”
阿纸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那道墓碑周围的泥土,边缘有翻动过的痕迹,还不止一处:“也行真是老巢呢。”
陆舟搓了搓手,低头对胸口的铜灯说:“老沈,咱找旗袍报仇去呀。”
沈清宴的声音有种兴奋的不安,尾音微微提了提:“我想报仇,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下面的东西很麻烦。”
“那是干还是不干啊?”阿纸问。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陆舟拍拍手,“干他丫的。”
“那咱们怎么移开那块碑?”阿纸绕着墓碑周围转了一圈,没有碰,只是凑近了看,“没找到机关,我不敢直接碰,万一触发什么动静就提前暴露了。”
陆舟从口袋里摸出两沓黄符,在手里掂了掂:“不用找机关,咱直接炸开。”
阿纸回头看着他:“炸开?下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炸了要是把里面的东西全放出来怎么办?”
“有招,”陆舟蹲下来把符纸摊开在地上,一张一张按顺序摆好,“咱们先在这周围布一圈封堵用的符阵把出口封住,再在正上方贴一张爆炸符。炸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想跑也跑不出这个圈。等它们困在里头了,咱们再一个一个收拾。”
阿纸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符纸的排列方向,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这个阵能封住?”
“我外婆亲手画的符,别说封一个坟了,把这片坟封了都没问题。”陆舟拍了拍胸口那盏灯,“再说了,还有老沈呢。他的灯能吸魂也能罩住咱俩。”
沈清宴的灯响了一声,像是叹了口气,但没有反驳。
三个人分工动手。阿纸负责把陆舟布置的符纸按方位贴好,长明灯的蓝火随着她的移动一闪一闪地盯着她。陆舟则退后两步站在阵圈外侧,深吸一口气,把一张贴了引线的黄符拍在了墓碑正中央。
一声闷响从墓碑中心发出,符炸了。墓碑震了几下后,整块碑面从正中裂开,碎石和尘土向外崩散,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
洞内涌出一股陈旧的血腥气,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摩擦声,像布料在地上拖拽。
第一个穿旗袍的从洞口出来了,可能是爆炸威大了,旗袍的下摆像被抽过丝一样,褶皱有毛边。
由于阵起,坟墓周围的金光乍亮,随后第二第三个穿旗袍的人从下面出来。
后面两个的旗袍不如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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