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阳光明媚,照得室内暖烘烘,许是因为午休时间,活动大厅又回到了四天前初到时候的冷清。
“刚刚朱迪警探已经搭乘专车下山了。”
护士站在接待台前,对面前已经扮回律师的人说。
L点头,在心中舒口气。
很好,总算走了。
她抬腕看表。
从疗养院到小镇的路程大概是1.5小时左右。
如果真按照朱迪和她说的,一回去立马就回小镇警局和警长申请立即出警,假如一切顺利,恐怕警力最快会在傍晚之前抵达。康米巴疗养院身处自然保护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事情办完之后她还要考虑撤离路线的问题。
L放下手。
——分秒必争啊。
“金·富力士先生今天在哪?”
见那护士对这个名字反应陌生,她又换了个问题。
“那你知道水疗区的设备维修室怎么走吧?”
“请问您是要……”
下一秒,小白泥硬化形成的尖刺已然架在那名护士的脖子上。
“带我去。”
护士的意识只清醒到了他带L来到维修室门前的时候,一路经过的排排高压锅型的水箱均是空空荡荡,光看这设备也看不出这所谓的水疗到底是什么个东西。
不过,没人就正好省了躲避目击的麻烦。
L推开那道窄门,面前是一条直通黑暗咽喉的通道。
——
金的手摸过石块砌成的墙壁。
他与汉娜正走在疗养院后区唯一一个庞然大物的肚内。
“没想到教授的研究室在这座黑堡里面。”
“欸,昨天我就想带你来了,结果偏偏波罗路亚抢了先,”汉娜领着金穿过黑堡长而阴暗的拱廊,其右侧墙上挂着历代波旁王室成员的油画画像,她边走边回头道,“他有和你说过吧?这里原来是军事要塞。”
金正偏着脑袋观赏。
“噢,有啊,正好昨天我在疗养院的前区都转了转,你们这里不少房间都还保留着地下通道的入口啊?”
“嚯……金还真是行动派,”汉娜说,“万幸你没有擅自去进行什么地底探险,不然疗养院的安保人员下去找人可要伤脑筋了。”
金随口:“我想啊,可惜被锁住了。”
“哎呀,你这个猎人真是。”
汉娜的埋怨出自对这位(年龄意义上的)小辈的好心。
“有些区域年久失修,贸然闯进去很容易出事。底下这条地道原本是守军用来阻击、埋伏敌人的工事,设计者特意布下不少假岔路和诱敌房间。据我所知,就算是在疗养院待了多年的工作人员,能完整走通这里的也不超过两个人。”
——应该撬开的啊。
金摸着自己的下巴。
“请不要一脸兴奋。”
这回汉娜语气严厉地将脸转回前方,“许多空间并不是只有一个入口。熟悉地形的人可以绕开,但是误闯的外人可未必知道自己走进了什么地方。”
——
喀拉!
厚实的铁锁被白色的尖刺撬开,哐当砸在地上。
在这隔了几百步路才有一盏灯的地道内,L瞎猫似地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墙才摸到这个带锁的隐藏门,开了之后,她继续在房内的墙壁上一阵摸索。
啪!
约莫十几平米的空间被滋滋响的灯泡照亮,沿墙垛叠着灰扑扑的布料,麻绳、尼龙材质的绳索,还有些塑料的箱子,生了锈的铁架子——这是杂物间?
L开始搜寻有用的东西,架子上面几层都是一些整理成一箱一箱的零碎物品,什么首饰,电池,卡包,眼镜,手表……可惜这里头并没有她想要的手电筒或者蜡烛之类的照明设备。
她又在第二可能出现携带类似功能的杂物盒——装满手表的盒中挑挑拣拣,最终拿起其中看起来比较有科技含量的一块——黑色的专业登山表。
L按动登山表盘侧面的按钮,还有电,看着挺新,其他的功能都十分完好,除了LED照明,她放回。
退而求其次,拿一些零碎的的首饰沿途丢一下做记号好了,迷路实在很耽误时间。
L如此想着,伸手到一旁的盒子里掏了把首饰放进口袋里,然后站了起来。
“你的绝不错啊。”
金属的管状物抵上她的背部。
L慢慢地举起双手转身,只见那名专职司机康纳手持猎枪正对着她的脸。
“你果然不是什么律师。”
L余光注意了一下手腕表上的时间——康纳居然不到2.5小时就能从伯伯米卡小镇跑来回。
“我是啊,有证件的,”她说,“我的客户安娜瓦特波在这吗?她还活着吗?”
可惜康纳并不健谈,他直接拉动套筒上膛。
“喔喔,冷静,就最后一句。”
L的双手虚拒到枪口前,做出让对面保持冷静的姿态。
“你送那位警探下山的捷径可以告诉我吗?”
康纳扣动扳机,L眼疾手快握住枪管,让枪口冲天,顶上的灯泡被啪地击碎,环境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中。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撞击与骨骼碎裂声。
重物倒地声。
……
【叮!】
【获得新道具——时停方块 】
——
“不过,那都是战争时期的用途了,在和平的现代这些地道顶多用来运输。”
金跟随着汉娜走出拱廊,来到一扇装着电子门禁的厚重木门前。
“好了,金,地道的事就不说了。”
汉娜从口袋里掏出卡片,滴地一声刷开,她的手握上把手,回头朝金笑了笑。
“接下来才是我们今天的重点。”
门被应声推开——面前俨然是一座维护设备精良的私人博物馆。黑堡地面以上的所有室内空间几乎都奉献给了这一系列使人目不暇接的馆藏。
各型各类,琳琅满目的凯米尔文物在此不做赘述,在汉娜的介绍中,这座博物馆里的绝大部分藏品都源自于哈兰的家族传承,而哈兰毫无保留把馆内藏品以及相关的家族秘史向所有研究者开放。被他追回的倒卖文物数不胜数,资助名册上的记录密密麻麻,过去五十年间,多项凯米尔遗迹的大型发掘项目九成九有他的资金支持,就连金曾经投身过的考古项目亦在其中。
历史是很有意思的东西,曾经参与摧毁凯米尔文明的侵略者后代,却成了他们如今最卓越的保护者。
“除开已经被相关正规机构保护的遗迹,这里几乎汇聚了所有关于凯米尔文明的最后遗产。”
汉娜停住脚,看向那位正在各个玻璃罩之间游来荡去的遗迹猎人。
“如今不论是学界还是我对凯米尔文明的研究,如果没有受到过这里的支持,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
从进入黑堡到现在,金都是一名无比忠实的聆听者,但他如同三岁小孩般用手认识走过的每一面墙的行为又让人啼笑皆非。汉娜推推眼镜。
“如你所知,我是一名专门研究凯米尔人原始祭祀传统的学者,在过往的职业生涯里,我在一直试图复原这套仪式。”
“而研究祭祀最怕的就是资料零碎。祭器在什么场合使用,颂辞如何排列,祭品又是怎样奉上的。少了其中一环,整套仪式就可能被解释错。”
“嗯,这些我都清楚。教授。”
她诚恳地点头。
“那现在就让我们谈谈你最关心的东西。”
——
在那间黑暗的杂物间里,L忽然领悟了找路的诀窍——完全失去视觉,反而让其他感官更为敏锐。
于是她索性闭上眼睛,摸墙顺着气流的方向走,由此便发现了房间中的通道,然后摸索着又是一段在不知身在何方的漫长路程。
呼——嗡——
黑暗深处吟唱出了这样的声音,一长一短,一呼一吸。
呼——嗡——
L渐渐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近了,近了。
呼——嗡!
呼——嗡!
地道在加速喘息,层层叠叠,隆隆回响。
呼!嗡!
呼!嗡!
她的步速没有变,但脚步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不对,声音不是从地道前方来的,而是——
“阿涅。”
金说,“我认为它的含义并不是描述祭祀后赐福或诅咒的效果,而是代指某个事件的名词。”
研究室内,汉娜的笔记压在金的拓本之上,她的手指点在笔记的第一处。
“很新颖的说法。”汉娜说,“或许我们可以先从梳理整个祭祀的流程来讨论这个问题。”
“而开头第一步自然是——入场。”
声源尽头,只见一队人手持火炬,不论高矮胖瘦,均身穿白袍,头盖白布,垂首弯腰,仿佛一条条长长的千足虫在黑暗的甬道里朝L爬行而来。
火光如长虫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每一个人口中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念念有词,共同构成了所谓地道的呼吸。
L正挡在路中央,她匆忙贴墙而站,行进中的火炬一根一根照亮她的侧脸,同时也照出举着它的手臂皮松肉驰。她选择打劫了最后一个老人手上的火炬和衣服。
“祭祀只有贵族才能参与,而祭祀的场所一般都选在露天的神庙之中,在目前的很多研究也表明,一场祭祀的人数大概会在30-50人左右。”
汉娜抽出笔记中的照片展示给一旁的金。
只有L的眼睛可以看到,实际情况远远不止。
一出通道,所有人便进入了一个能有天空竞技场场馆大小的碗状空间,里面没有那种可以遮挡的藏身地。
而空间中央的圆形广场上还有三个各自带有不同动物浮雕的长方体台,那些围绕着方台的面孔——除了哈兰,几乎都能在冥想的场馆中找到对应。方台上躺着的人从左往右是一名年轻的男子、那名倒霉的警探以及……安娜瓦特波?
从复杂进阶为麻烦的局面。
身穿白袍的老人们很快站满了场地,至少三百人,大家都井然有序地朝方台聚拢,形成离方台还有四五米距离的外包围圈。人声缓缓地盈满整个空间。
只见中央的哈兰抬手,一击掌。
霎时全场鸦雀无声。
研究室的灯光下,汉娜又将拓本从笔记下抽出,双目凝视正中的浮雕。
“祭祀开始,首先,赞颂祂。”
赛琳娜太太从方阵中走出,站立在台前。
那是一种古老而福薄,早已被遗忘在历史长河中的语言。其发音在汇聚各界资源历经学界数十年的反复推演,最终经由她嘹亮的嗓音唱和着,在整个地下空间中回荡。
“其次,请求祂。”
歌声停止。赛琳娜退回到哈兰身后。
同样的语言从哈兰的嘴里说出一连串长长的吟诵,声如洪钟。
只见那帮信徒们齐齐举起了双手交握在一起,朝着方台前的哈兰振臂高呼,靠拢,在这个群情激愤的时刻,哈兰再一击掌。
汉娜又翻过一页笔记。
“最后,供奉祂。”
哈兰从袖中亮出一柄红绳编制刀柄的日式短刃,三张方台,三颗人头冲着信徒。他缓步来到第一张方台上的男子头前,划开了他的咽喉。男子的鲜血流进方台中的沟壑,剧烈抽搐后,其他的信徒上前按住他。
哈兰来到第二台前,那柄染血后泛着红色念力的短刃企图划开朱迪的皮肤。
喀拉!
只是一个残影,硬化的小白泥本该捅进哈兰的颈部,可是却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只见哈兰的体表浮现一层更加坚硬的透明玻璃状防护层。于是L一掌变结结实实地一记上勾拳。哈兰同短刃一起受力飞出去,信徒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名退役军官匹兹堡,他飞身过去稳住哈兰。
与此同时,L拉开距离,只见那玻璃状的物质却如同疱疹一样迅速爬上手肘,硬化,她的右手立马变得无法动弹。
L皱起了眉,目光投向一旁放下手的赛琳娜。
“我……还以为你会再等等,卡特先生。”
虽然有赛琳娜的念能力防御,哈兰依旧承受了不小的伤害,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不,应该叫你——”
“无名氏小姐。”
随后,一旁的信徒将第三张方台上面的安娜抱了下来,放到轮椅上坐好。
L的眼睛聚上一层凝,对面的赛琳娜、匹兹堡等一众人等都有如火焰一般远超一般念能力者的念量。
——和平终究只是梦啊。
“实话实说吧,我来你这里是因为在找安娜瓦特波的儿子——阿尔贝·梅塞尔。”
说罢,她冲哈兰扬了一下下巴。
“你有他的情报吗?有的话,那还能开价,没有的话……”
L摆好架势。
“那只能打架了。”
哈兰退到有朱迪的方台边,一声令下。
“抓住她!”
匹兹堡率先发难,这名强化系的老军官身上同时也出现了玻璃状的防护层,他冲向L发起近身战,L刚要还击,周身的重力忽然加重数几倍,地面咔地印出脚印,原本进攻的匹兹堡更是首当其冲,重压碾落,他重重跪伏在地。
几个挥舞利剑的傀儡乘机前来进攻,L咬牙在腾挪间应付傀儡,傀儡被四散击飞后居然还会相互攻击,谁曾想反而打晕了那一位念能力是制造重力领域的信徒。L遂解放。
信徒们都各自用出自己的念能力,由于缺少实战,各种战斗的效用都互相掣肘,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方台边上,安娜瓦特波正坐在轮椅上拍手,哈兰在周围找寻那把短刃试图继续献祭。
面对的信徒太多,而且有塞琳娜那个让人一碰就石化的念能力L就没法挟持擒贼先擒王。
——必须要找个机会解决赛琳娜!
赛琳娜注意到L调转目标,她胆寒地往后逃入人潮之中。然后是更多的信徒遮蔽住了她的身形,疯狂的朝L一拥而上。
——
“……三个祭品的选取同样有讲究。凯米尔人认为,不同的动物分别象征着神明赐予的不同恩惠,其中最常见的……”
“羔羊、野兔,还有蛇。”
金坐在桌子上撑着脑袋,耷拉着眼睛接过她的话。
“跟丰产、繁衍和生命循环有关。”他懒洋洋地拖长说,“我知道啊,这个解释还是我先提出来的。”
坐在对面的汉娜哈哈地拍腿笑出声:“讲得太投入,我都忘了是在跟谁讨论。”
金靠回椅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从刚才起,你就在拖延时间吧?”
忠实的聆听者第一次开启话题。
“昨天看到拓本还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今天却有耐心给我科普这么多凯米尔人祭祀的基础,你不是那种忍住半天不碰关键问题的人吧?院长拜托你的?”
汉娜摇头道:“金,我愿意带你参观,当然也是因为希望你了解这里的研究成果。为什么一定是受人所托?”
金点头。
“是这样,所以光凭这个,我也没法断定什么。”
“那您为什么怀疑?”
“因为那些念能力者啊。”
汉娜的双颊微微降了一点。
“抱歉,金,我不太参与这些疗养活动。”
他没说过念能力者是怎么来的,金继续。
“院长告诉了你我是念能力者吧?他昨天还专门问过我。”
汉娜用沉默回应他。
“那他还大大方方带我去参观,看来也没打算瞒着。”
金:“念能力是强大的力量,正应如此才需要被谨慎地传授与开发,而在一个疗养院中便就这么随意地成为了日常疗养的项目,其用意不得不让我有些在意呢。”
汉娜缓缓合上了笔记。
“不过,我本来就是为了阿涅来的。他又让我看了念能力训练,又看了这么多文物,最后还特意请你陪我研究。你应该知道,真正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些事为什么会凑在一起,对吧?”
“你的揣测实在让人不适,金。”
金摊开双手耸肩,不置可否。
“当然啦,如果你们只是想研究颂诗,其实没必要这么费事。直接跟我谈就好了。”
“……”
金收起笑容。
“所以你们到底想让我错过什么?”
汉娜与金保持了两秒静默的对视。随后她率先垂下眼,低头看了一眼拓本,那份古老的颂诗就摊在她面前。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看来凯瑞那个孩子,的确交到了一位相当了不得的朋友。”
“那个院长现在在哪里呢?”
“好吧。波罗路亚确实希望你今天留在黑堡。不过,有一点你倒是猜错了。”
汉娜将眼镜放在桌上,她的笑容与语气忽然变得平和。
“并不是他要求我牺牲研究时间来招待你。事实上,我是主动要求这么做的。”
隆隆——
石块因外力爆裂的声音猛地自脚下沉闷传出,桌上的玻璃杯居然跳起来,随后滚落到地上摔碎。
二人踏足的地面隐隐传来震动。
金刚才那股还只是闲聊的松弛感瞬间消失,他立马站起来。
汉娜:“啊,已经开始了吗?”
——
轰——砰——
数名信徒瞬间被击穿墙壁的冲击波掀飞掩埋。
石壁炸裂,烟尘四起。
全场如潮水般涌向L的攻势霎时都中断半拍,就是这半拍,L的左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小方块,她朝着面前的人潮扔过去,只见它砸在最近的信徒头上的一瞬间,那位信徒前后左右连同塞琳娜的十数人瞬间消失。
【使用时停方块X1,-100互动值 】
“新道具——时停方块,外表为一个5×5×5厘米的银色正方体。
触碰到可收容对象(能够独立移动的实体)便会将以方块为中心,半径5米之内的对象收容进体积约80立方米,总承重上限2500公斤的时停空间。活体仅能储存现实时间10分钟,到期自动释放。
普通物品可以无限期存放,无法收容使用者本人。内容物全部释放后,实体消失。冷却时间:5小时消耗互动值:100”
——失策,它不能选择谁不被收容!
L汗颜地捡回小方块,还没来得及关注那个大洞,对面的匹兹堡再次攻来,二人再次正面对上,而赛琳娜的念能力即使被收容后也仍然没有消失。
凭借着直觉,无论匹兹堡怎么攻击L都可以先他一步避开,可普通的石块和小白泥均无法达到让匹兹堡行为能力消失的目的,二人又不能接触,这边陷入僵局。
而在另一边,刚刚摸到短刃的哈兰正惊诧地望向墙上被破开的大洞。
“哈啊——耽误这么久——心情差劲死了啊——”
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