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敖淇果然又来请玄渊喝茶。这回没有澜娘在旁。
他特意挑了城东一处临水的小茶楼。玄渊到时，敖淇已经坐在那里。
玄渊看了一眼，便知道今日这一趟，大约不会像昨日那般只是问宅子田产。
他坐下，敖淇替他斟上茶。
“沈公子。”
“九哥。”
两人客气了一句，便都没再说话。
敖淇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随后才道：“昨日问了你不少事。”
玄渊道：“无妨。”
“你大概觉得我多事。”
玄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这个妹妹，从小便是这个性子。看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今日想吃这个，明日又想去别处玩。沈公子，你想清楚了吗？”
玄渊顿了一下：“什么？”
“娶她。”
敖淇把杯子放下：“我只问你，这桩婚事，你到底想没想清楚。”
“自然想清楚了。”
敖淇摇头：“这不算。应下是一回事，过一辈子是另一回事。她今日喜欢你，愿意嫁你。你今日也觉得她好，愿意娶她。可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
玄渊听见这里，心里没有什么异样。
十年。
二十年。
对凡人来说，也许也许岁月悠长，可对他而言，不过是转眼。
他曾将五百年都曾耗在一道龙门前，十年二十年，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这些话不能说。
玄渊只能按着凡人的身份回答：“若十年二十年后，她还愿意与我过，我自然矢志不渝。”
敖淇盯着他：“若她变了呢？若她哪一日嫌你穷，嫌你无趣，嫌你在县衙一辈子也只是个小文书，忽然不想跟你过了呢？”
“她若真不愿，我不会强留。”
“那若是你变了？等你们日日住在一处，柴米油盐，吵架拌嘴，她不肯早起，不肯做饭，脾气上来了说不定还要赶你出门，到那时，你还觉得她好么？”
玄渊不语，看着窗外的水。
这个问题，他以前没有认真想过。
他只知道自己不愿她嫁李公子。
再后来，他开始替她想聘礼，想宅子，想以后如何过日子。可这些到底算什么？
是一时觉得合适？
还是因为救命之恩？
又或者，只是因为她在身边，日子过久了，便觉得这样也不错？
“你若只是因为她救过你，觉得该报恩，那便不必成婚。若只是觉得她性子有趣，长得好看，那就更不必。婚事不是拿来试的，我们家的女儿，也不是你能欺负的。”敖淇继续道，“所以我才问你，你想清楚了吗？”
茶楼外忽然传来几声橹响，一叶小舟从窗下慢慢过去。
敖淇又开口：“还有一件事，你若负她，自有人带她走。只是她若受了委屈，你自己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命活。”
玄渊握着茶盏的手慢慢收紧。
纵使现在法力全失，他也不该把一个凡人的威胁放在眼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光是想一想澜娘哪天收拾东西，关了随缘堂，跟着家里人离开清河县，他便生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比当初听见她去见李家公子时还要明显。
九哥的话点醒了他：她不是他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直到杯中茶已经凉了，玄渊才慢慢开口：“不会有那一日。我既娶她，便不会有不要她的一日。”
“沈公子，话不要说得太满。”
“我不是说给你听的。”玄渊语气很平静，“是我自己知道。”
“她若有一日不愿与我过，我不会强留。但若问我会不会先不要她。”玄渊停了停，“不会。”
敖淇端起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你需记住你今日的话。”
玄渊道：“自然。”
两人从茶楼出来时，天色已经偏晚。
敖淇往客栈方向走，几个转身，却已不见人影。玄渊独自回随缘堂。
一路上，他只反复想起敖淇那句话：她若受了委屈，我自然会来接她。
原本这句话没什么错。
可玄渊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他不能去想有人来接澜娘走，也不能去想她会离开自己。
好在走到随缘堂门前时，院里正传来澜娘的声音。她不知道在同谁讨价还价。
“这篮梨明明昨日还是十五文，今日怎么就十七文了？”
卖果子的婆子笑道：“娘子，今日的是甜梨。”
“昨日难道是酸梨？”
玄渊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心里那点莫名的沉意忽然散了些。
他掀帘进去，澜娘一眼看见他，立刻道：“你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篮梨到底值不值十七文。”
玄渊看了眼那篮梨：“婆婆，十五吧。”
婆子急了：“沈文书，哪有你这样帮着自家人的？”
澜娘已经得意起来：“听见没有？十五。”
最后那篮梨，双方各退一步，用十六文买了下来。卖果子的婆子嘴上抱怨，临走又多送了两个小的。
澜娘抱着梨往后院走，边走边问：“我九哥今日同你说什么了？”
玄渊看着她背影：“没什么。”
“真没什么？”澜娘显然不信，“他没为难你？”
玄渊道：“没有。”
“我就知道。他嘴上凶，其实心不坏。”她说完，抱着梨继续往里走。
第三日，人间差事办完了，敖淇不得不走，临走前，他还是抽了个空，又来了次随缘堂。
“阿澜，你真想嫁给那个凡人，过清贫的苦日子？若以后他待你不好呢？朝你发脾气，嫌你懒，不许你睡到日上三竿，也不给你买点心。”
澜娘想也没想：“不会的。”
“万一他现在对你的好都是装的，你已经嫁了呢？”
“那就和离呗。”澜娘答得理所当然，“日子是自己过的。他若好，我便同他好好过；他若不好，我总不能一辈子受气。”
敖淇听见这话，心里倒很满意，这才像他们东海养大的姑娘。
“也是。”他说着往椅背上一靠，“若真有那么一日，跟九哥回去就是。”
澜娘下意识看了眼前堂方向，见没人，才压低声音：“你少胡说。”
“我又没说回哪里。”
“那也别说。”
敖淇知道她怕暴露身份，也没再拿这事逗她，只顺着往下说：“总之你记着，你不是嫁出去便没人管了。沈渊若真待你不好，自有家里人接你走。”
这话刚落，前堂传来极轻的一声门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