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禛伤好的差不多,便去军营中带兵了。
大周京卫分为三大营,神武营步骑主力,由各地抽调班军与京卫士兵组成,神枢营骑兵精锐,神机营主.操.火器。
统领三军的大都督,是先帝子侄刘正,平日里在大都督府,不会来军营。
韩禛从小就在军营历练,那时父亲还在京营,众人习惯了叫他少将军。
后来,他十四岁领兵收复西川,一战成名,回京任职入都督府,赐予镇国将军勋衔,任京卫指挥使。
自此,韩禛便是南征北战,无所不胜,尤其是前神武指挥程邈辞官后,韩禛便成为军中中流砥柱,先帝叙其百战功勋,授荣禄大夫,擢大都督府都督同知,留京总理京卫操练。
少年身居高位,在朝堂便会备受非议,尤其是起死回生后,杀了潘家人,由此朝中对他的态度也分为两派,慕者誓死相从,憎者必欲除害。
韩禛虽常受阻碍,心态却好,遇到困难就想办法解决,好脾气的洛易都觉得有些老将欺人太甚,反观韩禛却如此淡定,很是反常。
他好兄弟当初连夜赶到军营,处置叛徒,快意恩仇的那个劲呢?
他不知在烦恼什么,就是这几日,静芸和三哥走得很近,两人时常在一起探讨药方,不知静芸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说探讨,不如说是静芸向韩柯请教,她想要精进医术,韩柯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而且她学什么都很快。
韩柯欣赏这个聪明的妹妹,又对要利用她心存愧疚,不时地给她送些好吃的,或是让母亲送些实兴的布料,给她做衣服,
静芸总觉得受之有愧,是三郎帮她,她又没做什么,但三郎实在是温暖贴心,说话好听,让人心里暖暖的。
“我教你这些,同时也巩固了我的知识,所以静姑娘还是帮了我的。”韩柯笑起来春风和煦,谁见了会不舒心?
两人是在韩柯院中书房,并有两边的侍女仆人跟着,除了谈论药方,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静芸从景和院出来时,怀里抱着三郎赠与的医书,她可得好好地回去研究一下,三郎还帮她将复杂的字,标注简单的同音字,这上面可都是宝贝,在红霞镇学不到的东西,抱在怀里当然美滋滋了。
正想着,静芸忽然撞上了柔软又坚硬的胸上,白檀木的香味,她很熟悉,一抬头就落入冷若寒潭的眸子中。
静芸的心尖还是会抽痛,毕竟这双眸子,曾经望向她时,是温柔如水的。
韩禛抬眼看了看静芸身后,又是景和院,又低眸看了看她怀里的医书,紧了紧后牙,嗤笑一声。
静芸为她母亲治病,他都看在眼里,作为侯夫人之子,他对静芸还是感激的,可这几日静芸和三哥走得近,他就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嫁不了他,就去找他哥?
他哥哪点就比他好了?
他不想成婚是自己的事,也管不了别人怎么想,那静芸怎么偏偏,就挑他们韩家的儿郎?
静芸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嘴甜,三言两句就能把人哄得意乱情迷。
那他三哥喜欢什么样的?他不知道,谁会关心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军营里那么大的困难,都没让韩小郎君动怒半分,可他一见到静芸,就怒火中烧。
这个女人,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就能搅动他的心?
静芸都能猜到韩禛在想什么,在他开口伤她心之前,先冲着洛易笑了下行礼,脚底抹油溜走了。
韩禛皱了下眉,看着静芸灵动的背影,撞到胸口的重量并不重,还在缓缓消散,可沉在心里的重量,却在钻着他的心。
洛易在一旁,上前一步,看着韩禛。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能不了解韩禛这人吗?
此人除了皮囊尚可,腰细腿长,仿佛强大到无所不能以外,其实性格别扭的很。
喜欢什么,从不会主动索取,也从来不说要什么,就能得到一切,按照大姑娘的话说,她家四弟简直要比公主还娇贵。
娇贵归娇贵,他还有一个毛病,他太会设防了,越想要什么东西,就越装作不在意,然后越推推远。
谁能总捧着他?
毛病就是毛病,无论他再怎么厉害,该改就得改掉。
“你说你这人,静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敬着她啊,总是臭着一张脸,凶神恶煞,把人家小姑娘都快吓哭了。”洛易义正言辞地说道。
于情,他们已经和离了。
于理,他答应带她来华京了。
还想怎么样?
“你不会以为一纸和离书,就能断得了关系吧,韩叔衡,你也不是小气的人啊,怎么偏偏在感情上扭扭捏捏,我问你,你三书六礼娶人家了吗?”
洛易平时是敬着韩禛,但到关键时刻,作为军师,主帅将领都能说得,不能含糊。
“你…”
洛易没给韩禛开口的机会,“既无三书六礼,又何谈和离?但你成了真夫妻,就得对人家负责,否则……”
“你真的聒噪。”韩禛语气平淡,但能听出隐忍的怒意,马上就要发作,到底是谁要做真夫妻的?说的好像他是吃干抹净的流氓一样。
那一年,到底是谁在耍流氓?他是躺在那任由摆布那个好不好?
洛易并不知情,迎风而上,确信道:“你就是负心汉。”
韩禛急匆匆的脚步忽然顿住,缓缓地朝洛易看去,洛易警觉到危险,一个机灵地躲开,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是该骂的都骂了,万一被韩禛捉住扒一层皮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脚底抹油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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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侯府上下忙来忙去,各位公子们也都休假七日,除却晨昏定省为父母请安外,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分地待着。
除夕这日,侯爷和侯夫人都入宫去朝贺,午后回来时,还要祭宗祠,静芸不懂规矩,在院子里就没出来。
她也想父母,小时候父母还在时,除夕这日三个人会把小家打扫个干净,去集市上买米和肉,最重要的是,静芸能吃到麦芽糖。
那时还没有战争,买到的糖又大又实惠,若是年岁余银多,静芸的爹还会特地让张叔做一个比静芸脸还大的糖饼,一吃都能吃好些天。
静芸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翻开的医书,剥开牛皮纸,将糖含在嘴里。
在华京买不到家乡味道的麦芽糖,即便麦芽糖做法相差无几。
人还真是奇怪,在家的时候,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容易出来了,又会想家。
还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知足。
静芸想着,笑了笑,她理应为父母敬香祷告,但这毕竟是在侯府,侯夫人自然是善解人意,万一被二房三房看了,岂不是给侯夫人添麻烦。
于是,她在窗前,默默地看星星。
辛夷从外面过来,等静芸睁开眼,才笑着说:“姑娘,侯夫人要你去吃守岁宴呢。”
静芸愣了一下,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宴,她这么贸然前去,万一惹人嫌怎么办?反正她一早起来就去给侯爷和夫人请安贺岁了,家宴不到场,到也不算礼数不周。
辛夷正开心着呢,想着徐夫人多么善解人意,还用眼神鼓励着静芸,但看她沉默,也沉默了下来。
“你去帮我回夫人,我身子不舒服,就先不过去了。”静芸有些局促,不知这样措辞会不会让人家扫兴。
“知道了姑娘。”
辛夷把话传到了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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