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掌柜带着伙计取来笔墨纸砚,裁成二十小张,从一写到二十。待墨干之后,折叠成方胜,放进井口罐子中。
每抽出一个数之后,重新折叠后放回罐中,用力摇晃,以保证公正。很快,抽出的二十个看客,被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各家铺子的东家上前,抽取出场顺序。
孟仲柏抽到的出场顺序为十五,段平福抽到第八,第一出场的则是许宗贵。
魏昃宣布比试正式开始后,便走向角落的孟希夷,看到站在她身边的程丰垚,总觉着碍眼,不客气将他挤开,嫌弃地道:“程五,你帮不上忙,跟来作甚。”
程丰垚脾气极好,他笑着道:“你能帮上阿希的忙,确实有功。待孟家铺子取得头筹,我再请你吃酒。”
魏昃嗤笑一声,道:“那还用你说,孟家铺子肯定能取得头筹。你的酒,我吃定了。走走走,去楼上雅间坐着听。”
程丰垚转身上楼,他见孟希夷没动,关心地道:“孟妹妹可是还有事?”
孟希夷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孙士骐,她一愣,让他们先上去,“我见到了熟人,去打声招呼。”
魏昃心眼多,他伸着脖子朝孟希夷走去的方向打探,程丰垚也跟着凑热闹,问道:“魏七,你在看谁?”
今年的比试是大事,孙士骐始终记挂着。他向书院告了假,本打算悄然来看一看。孟希夷与程丰垚魏昃站在一处,他更感到酸楚难言,想到自己的无用无能,更不愿意露面。
被孟希夷发现,孙士骐忙咽下苦涩,极力稳住神,快步迎了上前。他视线从魏昃程丰垚身上飘过,抢着道:“阿明今朝比试,我来看看他,今年可有长进。”
孟希夷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担心给她惹来麻烦,故意抢先说他是来看许丛明。
她也不拆穿,道:“去楼上雅间坐吧,你告了几天假?”
孙士骐默然片刻,道:“我看完便回书院去。你忙,有小娘子们在,我就不上去了。”
在一堆贵人中,孙士骐肯定不自在,孟希夷不勉强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魏昃还在不断回头打量。见孙士骐生得眉清目秀,浑身书卷气,以己度人,他总觉着不对劲,问道:“阿希,那人是谁?”
孟希夷道:“邻居。”
程丰垚倒不关心,听到是邻居,他还夸赞了句:“相貌倒算不错。”
魏昃见她不愿多言,不由得眼神狐疑,不时朝她身上飘去。
孟希夷被他看得烦了,背过身,怒目朝他扬了扬拳头。
魏昃顿时低下头,不敢再当面惹她,心里却暗搓搓打算起来:“她肯定与那穷书生有勾搭,待背地里,定要查个底朝天!”
程丰闰看得无聊,拉着云岫回雅间。魏昃程丰垚忙了一场,也跟着进去,留下魏昐与孟希夷两人在外面走廊。
底下台上,许家铺子的招旗拉起,伙计站在两侧,齐声吆喝着给挽歌郎打气。
挽歌郎站在台上,摆好架势,示意伙计们安静。只见他尚未开口,泪水先汩汩而落。
魏昐惊讶不已,侧首对旁边的孟希夷道:“原来挽歌郎与唱戏之人一样,皆有真功夫在身。他这份变脸的功夫,实属厉害。”
孟希夷道:“都是唱给人听,若有琴音,与唱戏并无区别。”
魏昐一愣,道:“可不是这般,人死了,哪听得到。活人图个热闹,安心。”她顿了顿,问道:“他唱得如何,第一个出场,可有甚讲究?”
“台下的挽歌郎,是许家铺子的老人,在京城算得上顶顶好。只今年比试规则变了,行当风声鹤唳,他第一个上台,比往年压力大,声音飘忽,唱词错漏,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孟希夷如实点评,她话锋一转,道:“第一也有好处,评判之人与看客正新鲜,他的签数不会太低。”
魏昐极为聪明,她马上问道:“哭丧皆是悲调,越往后,大家越不耐烦,可是这般?”
孟希夷道:“大致是这般,不过,也有热闹的哭丧,被称作欢调。欢调像是口技那般,学着各种腔调,吸引人沉浸进去。只欢调比悲调难,学起来不易,还要拿捏好度。毕竟是丧事,太过喜气洋洋,得被人说闲话戳脊梁骨了。”
魏昐沉吟片刻,问道:“孟家的挽歌郎,是唱欢调还是悲调?”
许丛明略微会一些欢调,为稳妥起见,他还是唱最拿手的《拟挽歌辞》。
魏昐听孟希夷说罢,不禁露出担忧之色。孟家铺子抽到靠后的十五号,位置很是不利。
万幸每家的比试都只限在小半柱香之内,许家铺子的挽歌郎唱完,开始了投签。
指签之人,拿着签排队上前,放在条案上的匣子中。
雅间的人都走了出来,与台下的看客们一般,将目光投向了装签的匣子。
孟希夷却凝神盯着上台投签之人,集中精神记住他们的面孔。
先前抽人时,孟希夷在暗中观察着段平福与黄管事。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被抽上台的二十人中,绝对有他们早已安排好的人手。
至于究竟有几人,连着三家比试过后,基本上能准确知晓。
因为,他们的人手,绝对不会给别家铺子投签。
吴东家主持数签唱签,他手拿着签朝四方一一展示,大声道:“许家铺子,共得十二签!”
孟希夷见魏昐似懂非懂,不待她开口询问,先解释道:“往年的签数都在十四五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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