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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欲盖弥彰

小说:

前盟友竟是疯批

作者:

秋山渡月

分类:

穿越架空

董氏董邵祯在宴饮时突发不适,皇后准许她到偏殿休息,并让在场的韦映月上前搭脉诊断,可在服下煎好的药后,吐血而亡。

皇后立刻命人禀告皇上,请他定夺,他下令让大理寺查清此案。

此时宴会已经结束,宾客所剩无几,元文缨回到沈伶身边时,正撞见多方争执不下。

韦映月从容冷静自证清白:“董氏先是胸闷、心慌、面色发白,脉相紊乱,我判断她心有旧疾,这与她的丫鬟给我的药方相互印证,她确有心疾,常服用痰火扰心型药物。这说明我的诊断无误。”

她举起那纸药方,向大理寺卿吴捷和元煦展示:“我先给她服用药丸,乃太医院常用药,用于清热化痰,而后在内关、神门等穴位施针,主要缓解心悸胸闷,再开一剂方子让其煎服,这剂方子与丫鬟手中的是同种功效,只不过添减了几味药材,让其更温和。”

“所有的证据一应俱全,大理寺尽可查验,”她视线沉静又坚定,“就算是我祖父,也会如此处理。”

韦映月是韦老太医的孙女,于医术一道深得天赋与亲传。

这也是皇后放心将其交予韦映月照看的理由。

元煦从她手中接过药方和药丸,又命人去取了药渣:“那依韦娘子之见,董氏因何而死?”

韦映月道:“她死前攥着胸口,面色青白,嘴角鲜血未干,像是心脉骤断,但需验尸后方可下定论。我的药方绝不会出问题,除非她的心疾严重到无法干预,或是她的死另有蹊跷。”

“有无毒发的可能性?”

“有,但此刻我手中没有可勘验的工具。”

“那恐要请韦娘子到大理寺配合查案。”

韦映月眉头微皱:“元大人怀疑,是我毒杀了她?”

元煦中肯道:“暂时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

季荣朝站在韦映月身旁,无形中给元煦施压:“上回元大人的疏漏,本世子可还历历在目,你的怀疑究竟可不可信?”

元文缨想起,他们与靖王季珩是自幼相识相交的关系。

三人相善,素为至交。

季荣朝又看向吴捷:“吴大人,你以为呢?”

吴捷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下官以为,元司直所言有理,但韦娘子医术高明,下官也多有耳闻,不如韦娘子回府等候,待仵作验明尸身后再传讯即可。”

元煦并不肯让步:“大人,下官依律办事,并无不妥。”

吴捷冲他挤眉弄眼:“妥什么,此事你就听我的。”

元煦还想争辩,吴捷没有理会他,朝手下人吩咐道:“将董氏的尸身运回大理寺。”

季荣朝和韦映月一道向外走去,韦映月怒言诉说着什么,季荣朝侧耳倾听。

元文缨淡淡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沈伶道:“母亲可有什么要嘱咐兄长?”

沈伶默了默,低声跟她说了一句,元文缨心领神会。

她知道元煦此刻思绪复杂,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娓娓道来:“兄长,母亲说,在官场上可以适时装傻,这位吴捷大人能稳坐大理寺卿之位,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上头说的,你就照做,上头没交代的,难道便做不得吗?”

元煦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这话究竟是母亲说的,还是你说的?”

元文缨扬唇笑了笑:“好吧,确是你妹妹我的高见。”

她又道:“母亲说,官场上需要较真的人,恰好你是这样的人。她很欣慰。”

元煦无情拆穿:“后半句是你要加的吧?”

“……兄长,也不必如此较真。”

在回府的马车上,元文缨短暂地睡了一觉,竟又做了前不久的梦。

梦里季荣朝还是穿着素衣,宣告往后不再与她斗,说完便消失不见。

可是眼前突然出现一面铜镜,照着她姣好的面容。

她一身朱红锦绣喜服,霞帔垂落,纤细的手指抚摸着细腻的金线,头戴金钗,面带微红的羞赧。

境中有人自远处走来,她先是看见皂靴,视线上移,在将要看到脸时,铜镜蓦地破碎,金光四射。

她要嫁的,究竟是谁?

无论是谁,她都不想。

她陡然睁眼,气息起伏不定,冷汗浸透鬓发。

阖目养神的沈伶被她这番动静惊扰,递来一个关心询问的眼神。

元文缨捂着胸口,哑声问道:“母亲,若是王孙贵族或是侯爷公子要求娶我,可我不愿,您会应允吗?”

其实就算没有季荣朝那番荒唐之言,没有做这个毫无厘头的梦,此话她也是要问的。

她今年十七,按照大晟女子的成婚年龄,她此时早已为人妇。

可母亲从未提及此事,也没有问过她的意愿。

陛下在宴会上提及她的婚事,不免有伺机掌控之意,母亲当众拒绝,便是有心让她摆脱帝王的束缚。

“你若不愿,任谁逼迫都无用。”沈伶低声道。

“那母亲也不着急张罗我的亲事?”

沈伶沉吟片刻,方才开口:“成亲没什么好,你不主动提,我也不会自作主张。”

元文缨顿时一愣,但很快又明了,母亲尝过婚姻的苦楚。

父亲与母亲早年也是恩爱的,但在她十二岁那年,母亲带她与兄长到蜀地游玩,回到京城时,家里突然多了一位姨娘和妹妹,这位姨娘肚子里还怀有孩子。

这位妹妹只比她小了两岁不到,是父亲亲生。

什么夫妻恩爱,全是假的。

这么些年,父亲一直在养外室,甚至趁着他们三人外出,擅自将外室抬入元府,成为妾室。

那时,元文缨清楚地看见,母亲眼底恨意滔天。

像母亲这样直爽、干脆、眼里容不得欺骗的女子,竟然没有决绝地写下和离书,多半是为了她与元煦。

“父亲那边……”

“你放心,此事还由不得他。”沈伶果断直言。

自那日起,母亲对父亲没有半点念想和奢望,对于他的亲近,母亲甚至感到恶心。

周姨娘的肚子越来越大,据郎中说,那个胎儿多半是男孩,因而父亲难掩喜悦。

母亲极少与她接触,可有一日,她们一同出现在父亲的书房外,周姨娘自梯台滚落,身下流淌着大片的鲜血,还恶狠狠的咒骂母亲,声称母亲要残害他的孩子。

父亲赶紧喊人请来郎中,给周姨娘催产。

他一怒之下竟然打了母亲,母亲原是要还手的,但元文缨和元煦听到消息赶来,她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周姨娘最终一尸两命。

偏偏没有人可以证明母亲的清白,庄嬷嬷没有跟着,周姨娘身边那个嬷嬷与她沆瀣一气,哀嚎着她的冤屈。

此事传扬出去,母亲背负上善妒恶毒的名声,长时间被指指点点,人人谴责。

父亲当时不过是翰林院侍读,母亲乃延安伯爵府嫡女,还贵有郡主之名,无论如何,父亲是不敢处置母亲的。

延安伯爵府虽是世爵,但在朝中没有实职,沈伶的事发生前不久,她正听家里说,朝廷有意授予父亲京卫镇抚的官职,她不想因自己的事牵累父亲,便拒绝家人相帮,和伯爵府断了亲,并不再理事,府中大小实务交由庄嬷嬷打理,从此避世不出。

想到这,元文缨的心也隐隐作痛。

沈伶见她安静下来,便问道:“你在替太子做事?”

元文缨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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