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殷佑晴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她紧紧攥着殷沁梨的手,指尖已经冰凉。
“殿下!奴婢不敢胡说啊!”
跪在地上的宫女声泪俱下,额头贴在地面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不!”
“不!”
她松开殷沁梨的手,转身朝着静安宫的方向跑了出去。
“和柔!”
殷沁梨抓了一下,没有抓住,殷佑晴的衣袖从她指间滑走了,她连忙跟着进了静安宫。
一进入静安宫就能听到成片成片的哭声,越靠近寝殿,声音越大。
这些哭声如一座座山压在了殷佑晴的心头,当来到寝殿的门口时,里面传出来的哭丧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命苦啊!”
殷佑晴不敢进去,进去就意味着她必须得接受她的母妃离开她的事实。
殷沁梨来到了她的身后,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姐姐。”殷佑晴很轻地唤了她一声。
“嗯。”
殷佑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她没有说,殷沁梨能看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入了德妃的寝殿。
殷佑晴穿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宫人,走到床前。
嬷嬷正伏在床沿上哭,一看见她就将拉进了怀里,抱着哭。
殷沁梨注意到殷佑晴反而在这个时候没有哭,只是透过嬷嬷肩头的缝隙定定地看着床的方向。
帐子垂着,殷沁梨想要拉开帐子,被嬷嬷一把拉住了手腕,“曦和殿下,不要拉。”
“本宫需要看一看。”
“不可!”
嬷嬷挡在床前,在殷沁梨和那道帐子之间立起一道了人墙。
这样拦着便说明一定有问题,德妃毕竟是妃子,死状凄惨,确实不便让下面的人看到,保留最后的体面是应该的。
她抽回了手,打算等人散去再看。
殷佑晴忽然说话了,“嬷嬷,本宫要和母妃道别,你带着其他人先出去吧。”
“殿下!”嬷嬷出言阻止。
“这是本宫的母妃!”殷佑晴的声音里带着很强的怒意。
殷沁梨明显注意到殷佑晴对这个嬷嬷的态度有问题。
嬷嬷的目光在殷沁梨和殷佑晴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终低下了头:“是。”
她领着宫人们退了出去,寝殿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屋里只剩下了殷沁梨和殷佑晴,殷佑晴拉开了帐子,德妃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她身上的皮肤全都枯萎干瘪,跟之前的宫女死状一模一样。
殷佑晴看清后,吓得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克服着恐惧走回了床边,用她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德妃如槁木一般的手。
“母妃......”
她的声音颤抖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殷沁梨走向了德妃的梳妆台,扫了一眼她的桌面,上面摆放的罐子排成一列,包装精致,里面没有那个廉价的罐子。
怎么会?
她走过去,一个挨着一个将桌面上的罐子全都打开了,打开后,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闻。
最终锁定了一个罐子,那个罐子里装着的妆粉和之前宫女那里搜查来的妆粉不管是从味道、质地,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用了不同的包装,这个包装用料好、雕工也精致。
殷佑晴听到动静,看向了殷沁梨的方向,“母妃的死果然和这个罐子有关系吗?”
“果然?”殷沁梨看向殷佑晴,“你认识这个罐子?”
“认识,”殷佑晴红着的眼睛里愤怒盖过了悲伤,“这是嬷嬷给母妃的。”
“就是刚才那个嬷嬷?”
“就是她,”她的眼睛里还噙着泪,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这个嬷嬷总是打着为母妃和我好的名义,但她本人又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出的主意全都是些不上道的,她总想让母妃争宠。”
“母妃生来就不是肤白如雪的人,可受宠的皇后和沈贵妃肌肤全都白若凝脂,嬷嬷从以前开始就用各种寻来的土方子,泡的、吃的、敷在脸上的,各种各样的东西让母妃用,母妃前前后后被她折腾得出过好几次事,这次也是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方子,说好用,非要让母妃用。”
“母妃本来是拒绝的,上一次她就差点被毁了脸,还是太医局的太医医术高超,这才救回了母亲的脸。可是这一次,她说这个很好用,还说有人已经用过了,没有问题,母妃耐不住她磨,就用了。”
“德妃为什么一直由她摆布?”
“我的外祖母去世的早,嬷嬷是外祖母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外祖母去世后,嬷嬷从未婚嫁,一直将母妃当亲生女儿对待。再加上后来我的出生,嬷嬷也是从未嫌累,母妃知道嬷嬷也是为她好,便一直忍着。”
德妃的母家并不在玄京,她会成为妃也是当时为了平衡淑妃的母家,听说德妃本来是有婚配的,本不愿入宫,入宫后也无心争宠,早期被卷入了母后和沈贵妃争斗的漩涡里,还是母后保住了她的命,这些年母后也一直在以各种理由接济静安宫。
“你刚才还说,那个嬷嬷说有人用过?”
“嗯!我当时就在!她还想让我用!是母妃严厉拒绝才作罢的!那之后她也好几次暗中拿出来想给我用,都被我说了回去!”
殷佑晴的眼睛变得更红了,她忍着眼泪。
殷沁梨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德妃也能听到你对她的思念。”
殷佑晴放声哭了出来,殷沁梨就在旁边陪着她哭。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紧跟着嬷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曦和殿下,小殿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都来了。”
殷佑晴止住了哭声,殷沁梨将帐子重新拉好。
以顾宜宁为首,沈婵在后,来了好几个妃嫔。
顾宜宁一眼就看到了殷沁梨。
殷佑晴看到顾宜宁后,瘪着嘴委屈地跑了过去,“母后!”
顾宜宁蹲下身,抱住了奔过来的殷佑晴,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沈婵盯着床的位置,“这为何要拉着帘子?”
嬷嬷身体一震,想着应付的措辞,殷沁梨道:“不想看见的人太多了,拉上帘子清净。”
“殷沁梨!”殷清慈眼见就要发作了。
“死者为大。”殷沁梨的目光刀向了沈婵和殷清慈,“德妃娘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把你们的嘴闭好了。”
沈婵忍着怒意,“曦和殿下真是好派头啊!本宫可是你的长辈!”
殷沁梨缓缓抬眸,“本宫可是嫡出。”
“够了,”顾宜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严,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在死者面前大声喧哗,亵渎亡灵,是都想受罚吗?”
一屋子的人全都噤声了,沈婵就算在心不甘,也不敢明面上跟顾宜宁对着干。
“陛下驾到——”
殷崇琰走进寝殿的时候,没有靠近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站在殿中央,目光在帐子方向停了一瞬:“丧事就全权交给皇后了。”
顾宜宁微微颔首:“好。”
殷崇琰没有多留,转身便走了,脚步在廊道上渐远。
沈婵受了气,更是待不住,“皇后娘娘,妹妹身体实在不适,就先告退了。”
说完就带着殷清慈走了。
顾宜宁看了一眼殷沁梨,道:“都先退下吧,这里也没什么你们的事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殷沁梨、顾宜宁、殷佑晴和嬷嬷。
殷沁梨走到顾宜宁的身边,将德妃娘娘的事情全都说了。
顾宜宁面上没有什么动作,她的目光移动到了嬷嬷的身上,“陈芳你就是这么侍候主子的!”
陈芳一下跪到了地上,“奴婢都是为了娘娘好啊!奴婢也不知道会出事啊!”
她满脸都是泪,“还请皇后娘娘给奴婢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啊,小殿下还这么小,她身边需要人啊!”
顾宜宁抄起桌子上的茶壶就砸到了陈芳的头上,“敢在本宫的面前耍小心思,你也真是活够了。”
陈芳挨了这一下,额头上有血渗出来,她也摔倒在了地上,她爬起来,爬到顾宜宁的脚下,“没有啊!奴婢一片真心啊!”
“主仆的界限都守不好,害死大主人,还想以小主人为借口保住你的命吗?”
顾宜宁揭穿了陈芳的小心思,她又道:“你若是一心求死,本宫还高看你一眼,你竟敢以和柔挡刀,那便留你不得了。”
陈芳发着抖求饶,“皇后娘娘!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奴婢已经一把年纪了......”
殷沁梨在旁边插嘴道:“母后,儿臣有几个问题需要问问陈芳。”
“问。”
殷佑晴忽然拉住了殷沁梨的手,“姐姐,我可以先说几句话吗?”
“好。”
得到殷沁梨的允许后,殷佑晴“咚”地一声跪在了顾宜宁的面前,“母后,母妃惨死,儿臣想要为母妃报仇,陈嬷嬷手中掌握着一些线索,况且她也毕竟养大了母妃和儿臣,若是她能够将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能够替母妃报仇,还望母后留她一条命。”
“准。”
陈芳一听立马扣头谢恩,“谢谢皇后娘娘!谢谢小殿下!”
殷沁梨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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