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是朝廷官员,你们竟敢如此放肆,敢问我是触犯了哪条大齐律法,要受你们这般折辱?”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被架起双臂绑了起来,顺着缠绕着铁链的手腕向上,包裹了一层薄薄肌肉的小臂上凸起了条条青筋,与新鲜的血痕交相错落。束起的白发早已松散,随着他拼出力气的斥责渐渐遮在他的面前,却挡不住他疲惫眼神中射出的愤怒。
“官员?呵,刑部抓人,自然是有证据,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天祈宴会后都做了些什么,如实招来。否则,道道刑罚下来,恐怕你以后可没法再去九州楼讨生活喽。”
对面的参军不屑地讥讽道,随后将手中的皮鞭折了几折,走上前去用它抬起了男子的下巴。白发随着脸颊的倾斜向两边退去,露出男子雕刻般的面孔,宛如天人,将灯火暗淡的牢房都照亮了些,即便其上沾染着泥污血迹,散发的光芒也不减分毫。
“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在九州楼混得那么好,真是可惜了,沦落成这般脏兮兮血淋淋的模样。”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做,你还想要什么答案?”愤懑的语气中夹杂着绝望,他属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地就被带了过来,问了几句后便开始严刑拷打,再折腾几次,他的心神怕是会疲累得比身子先扛不住。
“先住手吧。”沉稳的男声悠悠传来,由远及近,话音刚落,他的脚便踏入了牢内。
参军看见来人后,立刻谄媚地走上前去,用袖子替他擦了擦简陋的椅子,弯腰陪着笑施礼道:“尚书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曹衍瞥了他一眼,并未说话,倒是先扫了眼被拷打的男子,语气平稳道:“下手这么狠,若是打死了,十条你的命也不够赔。”
参军心里疑惑,他接到的命令明明是折磨得狠一些,留口气便好,他也是照着办的,怎会料到这句指责。
但刑部上下谁不知曹衍的脾气,是以他虽不解,却没张口辩白,只慌忙下跪央求道:“小人知错,还请尚书大人饶恕。”
“那你就去问问陆大人,能不能原谅你吧。”曹衍在被参军擦试过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边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边慢悠悠地说道。
“陆大人,陆大人,求您原谅小的吧。”参军闻言,迅速跪着蹭到陆安面前,拽着他的小腿央求道。
陆安不知曹衍在演哪一出,茫然地看着朝着自己而来参军,膝盖不由替他疼了一疼。
参军见陆安没反应,回头看了眼曹衍,见他神情如常,一股凉意霎时爬上了他的胸口。他只得更激烈地摇晃陆安的裤腿,嘴里叫喊着:“陆大人,求求您了,原谅小人吧,求您了。”
陆安将腿向后收回,把脸侧了过去,既然看不懂这两人在这里做什么,他打定了主意先不开口,静观其变。
再者说,这人将自己严刑审讯了一整夜,陆安正恨得牙痒痒,怎会愿意搭理他。
“看来陆大人不想原谅你,”曹衍似是嫌他吵闹了,大手一挥,从门外便闯入了两个守卫,三两步冲上前去架住了那位参军的臂膀,不由分说地将他向外拖去。
“陆大人——救我——”那参军挣扎着大喊道,他的整个身子被侍卫拖拽着向门口而去,两条腿因剧烈地踢蹬着潮湿的牢房地面而划过了一段似有若无的痕迹,像是留下了一串等待点燃的爆竹。
“等等。”那人叫得凄惨,陆安脱口而出。
两个侍卫正走到牢房门口,听得陆安说话,一时间顿住,齐齐回头看向曹衍。
参军察觉到撑着自己胳膊的力气有所懈怠,立马挣脱出来,飞身扑到陆安面前,仰头看着他感激涕零,“多谢陆大人,多谢陆大人!”
陆安没理他,而是偏头向曹衍看了过去,等着他宣判。
参军顺着陆安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命其实只悬在曹衍轻轻吐出的一句话上,又转身向曹衍跪着走过去,不停地磕着头,音量压低了许多,畏畏缩缩地重复着道:“尚书大人,求您饶命,尚书大人,求您饶命。”
“还是心软,”曹衍任由他在自己眼角的余光中磕头如捣蒜,笑盈盈地回应陆安疲乏又厌烦的目光,“不过,既然陆大人开了口,那老夫就留他一命。”
参军还未来得及放下恐惧,曹衍的循循教导就在他的头顶响起,“死罪虽可免,但就这样饶恕你,未免太对不起陆大人所受的冤屈了。你对陆大人做了什么,自己也要承受一遍才是。不经受切肤之痛,你怎么能体会得到陆大人的一片仁心呢。”
门口的两个侍卫听完了曹衍的判词,麻利地上前将呆滞的参军拖了出去。
拖拽的声音过后,牢房里终于安静。
陆安闭上眼仔细聆听,没有惨叫声传来,或许参军被堵住了嘴巴,又或许他被关入了离自己很远的地方,所有撕心裂肺的叫喊全部夭折在半路。
“曹大人还真是一视同仁啊,”陆安冷笑着说道,“我与他都有官职在身,如此草菅人命,曹大人就不怕他日被圣上知晓。”
“陆大人这不是好好地活着呢嘛,”曹衍扯起嘴角笑着,“草菅人命,老夫可是万万不敢做的。”
说话间,曹衍站起身子向陆安走了过去,脸上的笑意为他语气里明晃晃的威胁增添了成倍的压迫,“不过,留着一条命,叫人生不如死,这点小事儿,老夫还是能办到的。”
陆安没接话,只是盯着他渐渐靠近的眼睛,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所以,老夫劝你想好了再回答,”曹衍收了笑容,伸手将陆安的头抬了起来,冷冰冰地扫视他一览无余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神情,“安阳郡主昨夜在哪里。”
陆安已经准备好了自己重复了万遍的回答,却未料到他问的是泓澈,因而顿了一顿,下意识答道:“我怎会知道。”
抓陆安审讯并非在曹衍计划之内,只是听说大理寺将牙行封禁后,他一时气愤,把这笔账算在了泓澈的头上。
待他冷静过后,细细算来,不管泓澈与是否大理寺勾连,陆安都关得不亏,且不说他与曹绪德在宫宴上的纠葛让曹衍此举也算师出有名,单是他与泓澈的关系,只要自己拿捏了他,还愁不能摆弄一个小丫头?
曹衍想清楚后,便差人去找陆安的邻居们打听了一番。陆安天祈夜虽回得晚,但因无宵禁,还是有几个街坊看见他回来,说他喝得大醉,走路跌跌撞撞的,想来确实清白。
可还有人看见一个女子曾提着食盒来找他,听描述的样貌打扮,应是泓澈本人。
因而曹衍的疑心还是无法消除,泓澈亲自为他送东西,想是已然关系匪浅,若她曾和陆安透露过什么,也是一条线索。
于是曹衍佯装叹气道:“这可难了,郡主天祈夜被人目睹杀人,若无别的证人或是证据,恐怕难逃此劫啊。”
“什么?杀人?”陆安震惊地大声问道,紧锁的眉头刻满了不可置信,泓澈怎会杀人,她还来找过自己,难道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件事,片刻的慌乱后,陆安斩钉截铁道,“不可能,郡主做不出这等事来,她一定是被冤枉的。”
“你怎知不可能,”曹衍背过手,在陆安面前绕着圈踱了几步,“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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