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修二在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就离开了大阪。
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正如没人问乌丸莲耶渚夫人和她的那两个孩子为何会在大火后离奇失踪一样。
日子照常过,只不过原先还蠢蠢欲动的秋山家经此一烧后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继续任着乌丸家用所谓“他们家”的港口,也不再跳出来生事。
在确认乌丸莲耶不会给火中丧命的乌丸平八郎办丧后,整个圈子对待乌丸家新上任的家主更是静若寒蝉,只是生生地看着乌丸家在对方的操持下逐渐扩张,并大有向东挪动的意向。
只是极偶尔,他们也会想起,那位年轻的乌丸先生似乎身边是常伴一位病瘦苍白的美人的。
美人长什么样呢?
再往后的人谈起乌丸莲耶,只是模糊地说起这个轶闻,说美人有一头长长的银发,蓝色的眼睛比晴天时的大海还要澄澈美丽。
由老旧咖啡厅改造而来的酒馆里的人们就用筷子敲着碗碟,大声嘲笑着叙述者的不靠谱。
可叙述者还在说。
她说:“每每出门,乌丸莲耶都会给美人持伞……”
“得了吧!还持伞!”
一干人倒喝,“那可是乌丸先生,你个小丫头晓得乌丸家当时的产业有多大,钱有多少吗?!还撑伞?哪怕是月亮公主下凡了也不可能啦!去去!回去找你妈妈吧!”
“唔!”那女孩一跺脚,气急败坏地跑向了酒馆的里头,又引得这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包厢,女孩狠狠推开了障子门。
里头一名金发碧眼的女人正徐徐给自己倒着酒喝。
她的对面,一名穿黑风衣戴礼帽的银发男人沉默地看着她喝酒。
“给钱!”
小孩喊,“我明明都按你的要求说了!丢了这样大的脸,你不可以不给钱!”
那女人就笑起来。
“阿拉,我可没指使你说前面那些,我只不过是‘说点乌丸莲耶的糗事’这样的话吧?”
“他们都笑成那样了,还不糗吗?!给钱!”
“啧啧啧,现在的小孩啊……琴酒,听见没,给钱。”
坐在对面的银发男人就面无表情地抬起脸,礼帽之下,绿色的眼睛转向了女孩。
女孩就一抖。
这酒馆后面包厢常年都是封着的,她原是冒险偷偷钻进这里的,不曾想撞见了这两个人,自己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与那金发女人打赌,说自己还敢跑到外面酒馆大声说出当地历史名人乌丸莲耶的糗事。
但也不算瞎说吧……毕竟前半段都是家里一代代传下来的,至于给美人献殷勤,谁知晓对方没做过呢?
思及如此,女孩的胆子又大了起来,腰板也挺直了,死死盯着那男人的动作。
嗳?对方怎么拎出一个大包?等等等——方才翻出来的东西——
是木/仓没错吧?!!!!!
小小年纪就将危险物记得滚瓜烂熟的女孩终于还是没忍住,尖叫一声撒丫子跑了,徒留方才自一堆零件里找到钱包的琴酒皱着眉一脸疑惑,外加一个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贝尔摩德疯狂捶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大阪人有趣啊!哈哈哈哈!”
琴酒把钱包重新收好,盯着人看了一阵,忽然语调平静地说:“BOSS也是大阪人。”
“……”
贝尔摩德的笑忽然止住。
“多谢,祛魅了。”
说罢了,女人又自顾自地给自己倒酒。
她脸上带着笑,侧耳听着外头那颇喧闹的谈话歌舞声,指尖也弹动起来,一下下地摇晃着好似也浸到了节日将近的氛围里。
似乎是注意到了对面琴酒的视线,贝尔摩德摇晃的脑袋终还是得了空,解释道:“别这样拘谨,毕竟快到天神祭了。”
说完这话,她忽得笑了下。
琴酒静静地看着她。
“不,没什么,只是忽然想到乌丸那家伙执掌的第一届天神祭……额啊,那可是大灾难啊……”
“BOSS让我们赶在天神祭开始前抵达宅邸。”
见人似乎是醉了,又开始念叨那些经年的过往,琴酒便也不再等候。
男人站起身——他身量极高,眉目深刻,鼻梁高挺,越发凸显那双绿眼幽深,哪怕不刻意皱眉,也自带极强压迫感。
他推开包厢向外的窗,侧站着看着已经张灯结彩,彻夜欢歌的街道人群,又阖起了窗。
现在是7月25早间凌晨了,昨天他与贝尔摩德共同接到来自最高上司的指使,命令他们来到大阪,在天神祭开始前,于乌丸家旧址上的新宅集合。
他自莫斯科动身,下飞机时已经不早,而从纽约动身的贝尔摩德到得更是晚,无奈下只得听从对方安排,先于组织某空闲已久的安全屋等待会面。
琴酒没质疑组织的安全屋为何会被一个孩子轻而易举地突破进来,毕竟这老旧视而可见,他并不想知晓这那又是哪朝哪代换来的物件又有什么故事。
——过去就该过去。
再沾沾带带的就恶心了。
最后看了眼时间,男人提起咖色皮质大号旅行包。
里面的零件清脆响了一声。
“走吧,”
他说。
“我看见烟花升起来了。”
“——我看见烟花升起来了。”
远远地,就能听见长谷川的声音。
有点哑,有些沙,淅沥得仿佛在往下咽着什么。
“是吗?”
外头正在进行天神祭例行游街,乌丸莲耶方才巡视回来,单手撑着玄关墙柜处,将脱下的皮鞋分门别类地放好,又把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挂好,拧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这才踩着属于他的那双拖鞋,朝方才听到的声音方向走去。
他屈膝压上沙发,空着的双手恰搂住了半倚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怎么睡在这了?”
人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见来人是乌丸莲耶,便也随了他去,不再有动作,继续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小息。
乌丸莲耶垂着眼叹了口气,俯身替人将睡凌乱了的发拂到耳后,又轻请在对方额头落下一吻。
“我回来啦。”
长谷川只是挥了挥手,赶虫子似地示意他走远,别打扰自己清梦。
乌丸莲耶就笑,捉住长谷川伸出来的那只臂膀,把人拉起。
“——吃午饭啦老师,已经很晚了话说您最近怎么这样嗜睡?果然还是病没完全治好吗?”
“……莎朗呢?”
长谷川已然坐起,他扶着自己脑袋,银发披散,双眼眯着,扭头直盯正往客厅走的乌丸莲耶。
——为了居住方便,大火后他们一家又重新搬回了长谷川所购置的那幢洋楼,只是这些天莎朗接到了通知,得知她最最亲爱的舞蹈老师,克莱尔小姐即将回国,只得含泪将长谷川暂时托付给了乌丸莲耶,自己则忙忙碌碌地帮那位舞蹈家收拾去了。
长谷川当时就靠在门框上看她们两人收拾,时不时被一两句斗嘴逗弯了眉眼。
“我很快就回来!”
少女拖着箱子冲他们两个人摆手,她此去并不长久,说是送别倒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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