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口吗?冷了吗?需要我重新再去买一份吗?”
“你只要乖乖坐着就行。”
长谷川抽出一张方才向路过护士讨要的书写纸,流利地写下,
【坐下。】
他字迹流畅,飘逸,人简单穿了件复古欧式白衬衫上衣,搭高腰绸缎西裤,长发挽起一个簪,翘着腿坐在阳光下的单人沙发上。
背着光,他未拧到头的衬衫纽扣松松垮垮地显露着那一段白皙肌肤上鲜艳凌乱的吻痕。
乌丸莲耶盯着那吻痕一路往上看,直到与长谷川的眼睛撞了个界。
于是方才还能问出口的安好与否一下子又卡了壳,在对方幽幽地注目与示意下,再一次红着脸,捂着头,缓缓落座于还空闲的另一个沙发上。
半响,乌丸莲耶低若蚊呐,气若游丝似地出声了,
“……老师。”
“嗯?”
长谷川不知在写些什么,闻声并不抬头,只是哼了声充当回应。
“太狡猾了啊,老师。”
长谷川于是就哼笑了一声,颇有些得意的意思。
今天阳光很好,他换好衣服后都觉得阳光有些过分明媚了,只得拉起半透的纱帘以做遮挡。
毕竟已经快七月末了啊。
长谷川抬起头,伸出手戳了戳隔了个小桌,明明已经在慢慢降温而且还用在用指缝偷看自己的家伙。
他把自己写好了的纸递了过去,并很保护对方“还沉浸在害羞情绪中”人设地反手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以做提醒。
但没想到这样反倒是让人原本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又红了回去,并伴随着疑似彻底崩溃报废的瘫倒与一连串哪怕是长谷川都听不太懂的,纯正大阪方言飞速喃喃自语。
长谷川彻底没了耐心。
他翻了个白眼。
并不忘阖上笔尖起身去取食物时趁机踩上大脑明显已经报废了的乌丸莲耶一脚。
他记忆繁杂,只觉得爱意浓厚时做这事司空见惯,只不过昨夜开的头不是很好,恐怕接下来再要做,这一轮的乌丸莲耶都要扭扭捏捏的了。
本着再旖旎神圣的圣台也该在昨夜自己的歇斯底里中被崩溃了,如今人不跑那就是接受了的想法,长谷川也没了再端着的心。
他皱着眉,很快地不知在写些什么,很快就将稍微冷静点下来的乌丸莲耶给引诱了过去,叹息着将人挑好了的吃食给重新加热了,蹲着一点点喂给暂时没手接的大忙人。
“啊呀,是谁啊?”
乌丸莲耶不无吃昧地问。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直接伸头去看,直到长谷川完全写完了,把纸递到对面,他原本坐着的沙发桌上,这才慢吞吞地又站起来看。
“让具明和具德跟渚夫人走?”
“……他们死了吗?”
【并没有。】
“这就难办了。”
乌丸莲耶的眉皱起,他站在长谷川身后,替人挡着光,微弯着腰,辨着字,仔细思考,“他们是我同父兄弟与继母,尽管我们也不是很熟——好吧,是彻底不熟。在祸事发生的顶峰期驱赶他们出去,恐怕光是族老们那边就不会让步……”
青年思筹着,忽然将视线落在已接过吃食悠闲饮茶的银发人的头顶,问,
“他们冲撞过你?还是对你说过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我想想……虽然已经到了灾后打扫的末尾,但也并没有可能不会再在木梁下搜出一两个属于孩童的骸骨,更何况那样糟糕的现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
他蠢蠢欲动,精力旺盛得很,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押着他那两个不熟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来向长谷川赔罪。
【没有。】
端秀的字迹工整地否决了所有脏污的可能。
【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长谷川用笔的那头点了点桌面,见人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了回来,恹恹地半垂着眼睫继续书写,
【我与渚家那孩子谈好了,你只用对外宣说他们当晚不在家了就够了——如果我没猜错,失火那晚,他们是不在老宅吧?】
【至于缘由,死了亦或是失踪,都由你定。】
【渚修二自会处理好后续一切。】
“……渚……修二?”
乌丸莲耶辨认字迹时温柔的笑容僵住片刻,但他掩饰得很好,见人没抬头,还在写,便独自把这点意外掩过,待长谷川再抬头,目之所及又是一副温和眉眼。
但他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明确第三个人名的插入就像是圆满变奏曲忽然砸入了一个高音。
“渚修二?”
【?】
随着气息的停顿,那原流畅的字迹也顿了片刻,只有片刻,甚至或许连那“片刻”都未曾存在,只是长谷川自己的误判。
因为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似乎有些不安,因此都可以在内心描摹出对方蹩起的眉。
“您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乌丸莲耶问,
“似乎从未听您提及过。”
深蓝色的墨渍出一个点,顺着纸张压制的方向延伸。
长谷川目光落在那上头,眨了眨。
【——你去会谈时。】
这句话他没写,只是扭过头去,定定地侧仰着头盯着人看。
恰有风来过,将纸张吹得“哗哗”响。
风铃“叮”地一敲。
似是心颤。
室内陷入了莫名难堪的沉默。
乌丸莲耶懊恼自己为何如此不识趣,在如此场景提及这样话语,打破了好不容易得来的温馨。
明明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不是吗?
怎么还这样贪心啊。
耳尖的温度尚在,烧得自己很不适,心也在胸腔晃荡,诉说着异想天开的言语。
——您什么时候认识的他。
……会谈日,那很久了,所以您是因他们而策划的这场事件吗?
——您是在安抚我吗?
——您是否会再露出那样漠然的神情,再将我搁置,甚至于弃我而去?
昨天,今天,是最后赏赐予我的狂欢吗?
他其实一直都很揣揣不安,却又不敢让人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来。
这满满的不安他用害臊掩饰起来,直到长谷川提及他人——
贫瘠脆弱的冰面终还是裂了一丝缝。
——他其实一直很崩溃。
哪怕温存也无法解决这个鸿沟,过往决定了他的性格,恋人飘忽清明的灵魂注定了他会把更多事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于是越积越焦虑,越焦虑越不敢放手,思考得越多。
他喊老师啊。
“老师啊。”
往往喊出了声却又不知究竟要说些什么,只能痴痴地看着人笑,倚着人嗅着对方独有的薄荷烟草味,依托着那一点点师生情谊,寄希望于对方。
不要不看我。
不要不回答我。
不要离我而去。
不要……看见我。
情与欲的漩涡下,他双手撑在人的两侧,那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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