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这是聂桦单独对那个男孩说的第一句话,在偌大空旷的房间里,男孩在墙角缩成小小的一团,而聂桦在离他两米左右的位置蹲下身,窗外的照明灯将光线打在两人之间,“你会说英语吗?”这两句话都是用英语说的。
塞拉警惕地望着这个陌生的东亚男人,虽然他并不是没听懂这两句话,可……男孩没有回答,只是更加向角落里缩了缩,还偏过了头,一副并不打算与之交流的模样。
聂桦并不气馁,刚当警察的时候,他还不是刑警,只是一个派出所民警,曾经遇到过不少这样“拒之门外”的少年,而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找到让其主动开口的方法——这些方式大部分时候都非常的柔和且需要时间,因此也常被视作“鸡肋”,不到万不得已,他的前辈并不会让这个看起来“优柔寡断”的男人来进行询问。
但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更有足够的把握。
“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很惊讶,你的反驳很准确,这正好证明了你有可能是值得信任的。”聂桦搜刮着自己的英语词汇库,试图斟酌出一个更加合适的措辞,“呃……我是说,我理解你……但是,我不希望你觉得我是在说教,但不管怎么样,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名为塞拉的男孩慢慢转过头来,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似乎从来没想到“Smart”这个词会被用在他身上,望着那个东亚人试图继续用蹩脚的英语口语和自己交流,他忍不住开口,“其实我会说中文,你是……中国人吧?”其实男孩分不清东亚人,但他正好会中文。
听到这句并不比自己的英语顺溜更多的汉语,聂桦松了口气,能用母语交流的感觉很好,母语更能表达出本国人的思想感情,但遇到这样的跨文化交流,总归是需要谨慎的,于是他试着采用中英夹杂的手法,能表达的就用英语,实在不能表达的用中文,所幸,对方似乎也能懂,“可以告诉我当天发生的情况吗?”
“嬷嬷没有告诉你吗?”塞拉此时还没有完全信任聂桦,只是撇了撇嘴,但心底里已经开始有所松动,又看了他一眼,随后仔细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即便被打劫了,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声的那种“好好先生”,本来塞拉想说些刻薄话,好给自己壮壮胆,也吓一吓这个管闲事的人,可话到嘴边又怕对方根本听不懂,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然而,那个男人却像是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一样的,微微一笑道,“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教你用中文怎么骂人。”
“你中文学得很好,但大概没学过怎么骂人吧?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学的吗?据说你们会觉得中文很难学。”聂桦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我会教你更加文明一点的骂人方法,你想学什么?”
塞拉眨了眨眼睛,倒不是聂桦用骂人的话来诱惑他这一点奏了效,他反而觉得这一点很可笑,可笑声滚到嘴边却又咽回去了,他不觉得这可笑了,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只是慢吞吞道,“你真的想知道?”
“不仅想知道,我还想帮助你。”聂桦也不紧不慢,“本来你也是有机会诉说自己的清白,但有一个人信任你,会让更多的人也会信任你,让我来做开始的这一个人吧。”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塞拉闭了闭眼,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言简意赅,细节清晰,聂桦立刻笑了,“你的表达能力很好,简直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要优秀太多,你果然很聪明。”
塞拉很“ Teenager”式的翻了个白眼,聂桦继续道,“有几个细节我很在意——”
“林德先生并不常来,但每次都会问候你,为什么呢?”
塞拉闻言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啊,是的,从我有记忆开始,过一段时间他大概就会来一趟,问一些怪问题,然后就没了。”
“过一段时间?一般是多久呢?”聂桦追问。
“最开始是半年吧,后来是三个月一次,再后来变成了几周,现在一周一次。”塞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敏感,但聂桦却捕捉到了一些更多的复杂情绪,于是他斟酌着开口,“他有没有打算收养你?”
“可能吧,但他从来没有对嬷嬷说过这些话。”塞拉又撇撇嘴,“不过最近可能是他来的勤了吧,英格丽说他有可能会收养我。”
“英格丽是?”“就是那个从我枕头底下找到手表的女人,还准备让嬷嬷把我送到警察局去。”
“也是我们的保育员?我不知道她算什么,有可能是志愿者?但她在这也吃了几年的薪水,管他的,你问完了没有?!”塞拉突然情绪高昂了些,带着烦躁和怒气瞪视着聂桦,后者继续笑道,“那我教你一个,骂人的话吧:如果你觉得那个人身上很臭,你可以说他腋下挂了两只死老鼠。”
塞拉呆滞了片刻,然后瞬间爆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直拍地板,而聂桦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这个男孩,一直等到他笑够了,才继续问道,“嬷嬷说林德先生没有追究,你说林德先生当时并没有发现手表掉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那个老头子似乎是个有钱人,是德国来的?”塞拉的言下之意是,对方可能并不在乎,聂桦却道,“对于这种老绅士来说,自己的绿水鬼就像是长在胳膊肘上的一样,就算再老钱,掉了这么一样大东西,也不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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