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外,宦官通传:“宣庆王殿下,长平郡主入内觐见——”
带着个亲王进宫就是不一样,风池舟心想,这可比自己一个人进宫快多了。
唯一的缺憾是,要时刻担心庆王干蠢事。
“儿臣庆王,携长平郡主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二人行礼问安后,昌元帝缓缓抬手:“免礼。出什么事了这样匆匆忙忙?”
庆王直起身子,循着风池舟路上教给他的话术肃声道:“谢陛下。儿臣今日急奏,是为户部尚书之子刘长松赌b并当街伤人一事。赌坊藏匿于长安大街一棋社中,已由长平郡主上锁,刘长松所伤之人也已安置在儿臣府上。事出紧急,特带长平郡主面圣禀明陛下,其中细节儿臣尚不知晓,望陛下准郡主奏陈。”
“准。”
风池舟微微向前,垂首禀奏:“臣女遵旨。臣女今日买酒时听见门外有叫嚷声,出门察看,就见户部尚书之子将一男子扔进雪地,询问得知是该男子身家已全部赌输,只得剥光衣物才能出门。此人现在庆王府上,待锦衣卫提审。后臣女在棋社二楼发现暗间里的赌坊,为防止这些人出入,现已上锁。臣女唯恐误事,故而就近寻求庆王殿下帮助急奏陛下,望陛下恕罪。”
昌元帝越听脸色越沉,当庭下旨:“令锦衣卫指挥使杨世平即刻提审刘长松等人,彻查此案。监察御史宁远核查户部尚书情况。刑部左侍郎宋予行全程参与,待查案完毕,三司会审拟罪,五日内将结果呈于朕。”
“长平郡主协同查案,此事牵扯甚广,朕谴几个锦衣卫去你身旁护你罢。”昌元帝思来想去,看了看垂首站着的风池舟和自己的傻儿子,道,“最近天冷,庆王身子不好,就老实在府里歇着吧。”
出了西暖阁,庆王还懵着,歪着脑袋小声问风池舟:“我挺抗冻的啊,父皇怎么说我身体不好啊?”
“陛下的意思是,你在家里老实呆着,别掺和进来。到时候就算户部尚书真出了什么事,也好把你摘出来。”
庆王好像懂了,憨笑着没再说什么。
“怀瑾——”风池舟许久不这样唤他,甚至有些陌生了。
她原本想和庆王说,他不用这般装乖卖傻,自己也会尽力帮他。可又觉得此地说这些不合适。
更何况庆王装傻并非一日两日,她私心作祟,一直未与他谈心,现在说这些实在是晚了。
最后风池舟只是遥遥头:“回去吧。”
出了宫门,雪下得愈发大了,饶是风池舟再抗冻,此刻也觉出丝丝冷意。她想起今晨酒肆里穿着并不厚实的旧冬衣的单薄身影。
监察御史的俸禄也不低啊。
啧,又让这人骗走一件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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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宁远一开窗就看到窗边地上有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身羊皮大氅,还有一小张字条。
细腻的玉版宣展开后露出里面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我哥的,凑合凑合穿吧,你要是冻死了,我在朝中就没有眼线了。
他盯着字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用蜡烛烧掉了。
他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能窥见那人来给他送衣服时候的灵逸身影。烛火一点一点吞噬掉珍贵的字条,晕开他脸上得逞的笑意。
他想,不枉自己今天挨冻。
尹青进来给宁远送驱寒的药时,首先看见的不是自家公子,是摆在屋子正中间的大氅。
这架势,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衣服哪里来的。
他将药放在宁远手边,扭扭捏捏说:“公子,其实我觉得你不太厚道。”开了口子剩下的话就好说多了,“夏天穿着粗棉布衣服在郡主面前晃,坑了人家一堆薄缎不说,冬天还要坑人家大氅。咱们府里也没穷成这样啊我感觉。”
宁远没说话,尹青自顾自说下去:“要我说郡主也是不容易,燕王多少年前都不穿这种料子的衣服了?诶公子你说这衣服不会是……”郡主专门买给你的吧。
只是他话没说完,宁远就偏着头将脸埋在大氅毛毛里叫他出去了。
两人一起长大,虽说名义上是主仆,却也没那么多规矩,于是尹青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公子,你省了这么多衣裳钱,什么时候能给府里添个厨子?”
宁远脸都没从皮袄里拔出来,给他画饼:“待我再攒攒钱。”
尹青吐槽着出了门:“年前你就这么说。”现在已经到年末尾了。
把风池舟给的大氅放在床边,宁远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像打了鸡血似的上完朝就急匆匆往北镇抚司去了。
-
北镇抚司外。
宁远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碰见了来协同办案的风池舟。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衣服,外面披了一件银狐大氅,许是要办正事的缘故,穿得比平日里沉闷些。
她静静站在门口等着宁远上前,有些雪花落在她衣裳发梢,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风姿绰约的美人——然而宁远知道,风池舟褪去伪装出来的这层淡薄温顺的皮,内里是浸淫在战场杀戮中长大的金雕。
自打她回京,昌元帝便日日叫太医调制了好的药膏送去,风池舟面容比以前白皙很多,手上因常年握刀握枪留下的茧子也逐渐平滑,眉骨下的疤痕更是几乎不可见。
京城里天气不似云州,霜雪轻,风沙轻。可仅这一点看似并不骇人的风刀霜剑,剜去了她的功勋过往。
“早朝怎么说?”风池舟小声询问。
“刘长松这事儿算是传开了,今晨刘尚书直接言明绝不帮儿子求情。”宁远垂眸压下自己的情绪,咳了两声,模仿着刘春的语气,博风池舟一笑:“老臣为官三十载,兢兢业业,不求陛下宽恕,唯请陛下彻查此案,秉公执法,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风池舟笑骂一声:“老狐狸。”
“还有人弹劾了南城兵马司监管不力,赌坊竟是硬生生就开在长安大街上。”
“我怎么听说,是南城兵马司长官的亲戚也在里面?”说这话的是宋予行,绯袍金带,年龄不大,个子不高,长得一般,声音跳脱,一边说着还试图把胳膊往风池舟肩上架。
风池舟也没躲:“都这么传,真真假假,尚不得知。”
二人真是、熟稔至极。
宁远心下五味杂陈,比宋予行还不老实,走着走着突然自己左脚拌右脚,扯了一把风池舟,硬是将人从绯袍男子的胳膊下拽跑了。
风池舟又不是庆王那样的傻子,品出了宁远的意思,也乐得给他些甜头。
她抬手止住了绯袍男子再次伸过来的胳膊,开玩笑似地说:“诶——宋予行,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分寸啊,拉拉扯扯地成何体统?”
宁远眼神锁在风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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