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廿九,午时三刻,大雪。
前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何敬于西市处绞刑,前户部尚书刘春处腰斩。监斩官刑部左侍郎宋予行。
刘春被斩时,鲜血喷涌而出,一半喷到地上,一半溅到何敬脸上。
何敬的眼却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东南角,那处站着风池舟和何云宣。
他不甘心,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不理解自己,她明明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自己做的这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她铺路。可她却背叛了自己。
随着绳子逐渐绞紧,何敬的面色变得紫红、狰狞,双手不自主地向上攀附,试图摆脱这场煎熬的刑罚。
最终归于平静。
一切挣扎都消散于满天纷纷扬扬的大雪。
而这场绞刑的挑选者,就定定望着他。
何敬的目光怨极恨极,可何云宣的回望只有平静。
八个月零十七天。
她痛苦了这么长时间,可那些孩子却不知道痛苦了多少年,甚至一辈子。
何敬将她养大、对她好,她这些年里不经风雨地长大成人,没有脸面去思考何敬对她的这份好里有几分真情几分算计。
或许血缘关系能让他心软,或许自己也只是一步棋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长到这么大还能随心所欲,都是何敬为她铺的路。
她是踩在那些孩子们的血肉上成长为今天的何云宣的。
她做不到完全恨何敬,却完全厌恶自己。
何敬是罪人,可她也不无辜。
何云宣一直在想自己配不配活着,可比起就这样死了,她更想赎罪。
就这样活着,还能救更多人。
“池舟,走吧。”何云宣视线开始模糊,人与血都逐渐被抹去,最后落在眼中的只有漫天的白。
有雪花落在她眼睫,又融化了滴落下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传言应天府有一学子,赴京城赶考时偶遇大雪,次年春天在京城宅院中手植梨花树,酿了酒存于树下。
待到学子高中时取出,尝过之后赞不绝口,便取名为“梨花落”。
一时之间,风靡京城。
何敬刘春行刑时,风池舟、何云宣二人在人群里瞅着,宁远就带着一壶梨花落守在不远处的酒楼里盯着。
“那学子后来凭着这一手惊为天人的酿酒功夫追求到了他的妻子。”
宁远讲完了梨花落的由来,旁边尹青似懂非懂。
懂的是梨花落的来历,不懂的是自家公子怎么突然讲起酒了。
他兀自倒了一杯,清酒入喉,值得细细品尝。
——自然,也没尝出来什么门道。
“公子,我眼拙,这酒是佳酿不错。可也没比旁的好到哪里。依我看,白坊的桃花酿更胜一筹。”
不远处刑场上最爱喝梨花落的风池舟与更近处门口外最盛产梨花落的曲坊老板同时打了个喷嚏。
风池舟耳不听为净,是失去为梨花落报仇的机会了。不过近在眼前的曲坊老板可以。
他推开门,将两壶梨花落“砰”一声放在桌子上,胡子都被气得竖起来了,指着尹青鼻子就骂道:“你懂什么你个酒中白痴。梨花落的味道那可是顶顶好的桃花酿有什么好的,如何同梨花落相比!”
尹青也是急得脸红脖子粗,却也实在应了曲坊老板对他“酒中白痴”的评价。他品不出来梨花落的好,自然也品不出桃花酿的。
于是尹青憋了一阵子,道:“一瓶梨花落的价钱顶三瓶桃花酿……公子少喝点梨花落,就能请个厨子回府上了。”
曲坊老板又顶了他几句,良久,方才听到宁远的声音。
“尹青,明日府上不用你做饭了。”宁远眼都没带眨一下的,依旧死死盯着楼下的风池舟。
尹青也学着他朝楼下望去,却只能看到纷飞的大雪、满地的血污、攒动的人头和被人们扔出的臭鸡蛋烂菜叶在空中划出的曲线。他十分不解,挠头问宁远:“公子,你这么看,真的能看到殿下吗?你是不是在瞎看啊。”
宁远有些无语,就没说话,视线几乎粘在风池舟身上,眼里透出些偏执意味。
直到看见风池舟和何云宣牵手,眉头皱的都能用来夹书页了,他这才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五大三粗、不解风情的侍卫:“旁人怎么能和殿下比?这怎么还用细心分辨?”
尹青不懂。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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