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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独发】同行

小说:

厂公难为

作者:

聿怀路

分类:

穿越架空

裴承槿温声细语地哄了一句,司岱舟顿觉心花怒放一发不可收拾。

他迎合着裴承槿,伸出手臂将对方紧紧环抱。

他的鼻尖长久滞留在裴承槿的耳后,几乎是以半蹲的姿势将重心放在了裴承槿身上。

“既然你会哄人,先前怎么总是梗着脖子硬生生将我的话怼回来?”

司岱舟的声音响在裴承槿的衣袍中,似乎添了些埋怨。

裴承槿一下接着一下地绕着司岱舟的长发,道:“原来你喜欢听这些话,我还以为你喜欢呛人的话。”

司岱舟不解:“什么?”

“在宫里的地牢中,你不是说我这人笑起来便是寒刀利箭,还说我……”

裴承槿尚未说完,话便被堵了回去。

司岱舟在她耳垂碾了一下,愤然道:“不许提旧账!”

“好。”停顿片刻,她又问:“笑起来真是寒刀利箭吗?”

司岱舟反而异常诚实:“不。但是你不能对别人这么笑。”

裴承槿还想问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东厂番役的声音。

“属下翟冲,有事禀报。”

司岱舟环在她身上的手臂被裴承槿扒下,她将二人相叠的衣裳理好,又将司岱舟往座儿上一按,大步迈了出去。

方才交颈依偎的暖意顷刻逃散,司岱舟有些怔愣地看着裴承槿消失在眼前。

半晌,他咬牙道:“可恨!”

翟冲的周身满是寒意,他喘着粗气,向裴承槿简单言明今日在宅院附近闻到的异常腥气。

“腥气?昨夜可曾闻见?”裴承槿问。

翟冲摇头:“昨夜并无此种气味。今日本想寻附近人家打探一番,却不见一人。然而,属下却遇见一名黑影,只不过在跟踪途中,跟丢了对方。”

翟冲口中的“腥气”二字,引起了裴承槿的惊觉。

酆州城中有大批百姓失去踪迹,极有可能便是成为了蛊人的来源。

那这酆州城中,有无可能也被人种下了寒鳞草?

不。

裴承槿否定了此种想法。

寒鳞草对于生长条件极度苛刻,酆州地势并不算高,寒鳞草无法成活。

这腥气,不是由寒鳞草散发出的,便只剩下这种可能:

由寒鳞草制成的蛊人,和由蛊人而生的鬼物。

二者其一,或二者皆有。

翟冲发觉裴承槿的脸上多了些参不透的情绪,他恭敬问道:“厂公,可有不妥之处?”

裴承槿的思绪被猛然打断,她回过神,问:“照你看,这黑影身法如何?”

“回厂公,当属上乘。”

翟冲所说之人,绝非酆州百姓。

裴承槿更倾向于此人与蛊人一事有关,故而才会出现在这座宅院附近。

“你去寻娄役长,告诉他,今夜便潜入宅院。”

裴承槿回了屋,见司岱舟依旧保持着被她按在座儿上的姿势,开口道:“今夜我得出去一趟。”

司岱舟猜也能猜到,定然是东厂番役看守的地方出了问题。

“今夜何时?”

“你有伤在身,不便前往。”

裴承槿越过司岱舟,伸手将木窗推开些。她从巨树的枯枝之中窥见了客栈掌柜在院中的住处,只不过门窗紧闭,再看不见其他。

“你每次都是这般一意孤行!”司岱舟道:“我有暗卫扈从,不会给你拖后腿!”

司岱舟说完,裴承槿并无反应。他顺着裴承槿的视线向外望,目光所及处并无他人。

等他收了视线,再转头时却恰对上裴承槿的一双眼睛。

“什么叫做‘每次都是一意孤行’?”她问。

司岱舟被盯着盯出了些别扭的滋味,他并不想输了气势,便理直气壮道:“你每次要做什么,不都是招呼都不打人已经去做了吗!”

“可是,这次我提前跟你说明了。”

裴承槿琢磨着“一意孤行”这四个字站不住脚,又补了一句:“你有伤在身,确实不适合前往。”

司岱舟气急,他抓住裴承槿的衣袖,将她拽了过来。

“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我不是废物!往日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之时,同样少不了刀劈釜砍,这算得上什么!”

“先前你的伤口因为我再次出血,你说你疼得要命。也算不上什么吗?”

裴承槿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装的。”

司岱舟顿时收了表情,他拐着弯为自己辩驳:“是因为你才出血的,要你来重新上药,可有不妥?”

裴承槿挑眉,顺着对方的话缓缓摇头。

“今夜我会带暗卫与你同去,此事不容商议。”

司岱舟难得摆出了架势,他见裴承槿没有再拒绝,便蹬鼻子上脸牵起了她的手。

微凉的手指被放在了他的唇边,司岱舟吐出些温热的气息。

“若我只能等在此处,则远甚于烈火烹心。”

司岱舟的表情严肃认真,裴承槿听着他的油腔滑调,笑道:“从何处学来的词儿?”

司岱舟抬起眼:“心之所至。”

裴承槿勉强压下心中波澜,她按着他的唇的轮廓:“好。”

然而,波谲云诡的形势一如风云莫测,二人如何长久相伴。

烈火烹烤的不是心,而是这份难以放下的情意。

夜半,裴承槿特意遣娄旻德前往掌柜屋中打探消息。

多亏是他们一行人出手大方,店家方吐露些实情。

这酆州城百姓多半不愿意提及城东的这处荒宅。

其一,是因为此处宅邸乃是前朝罪臣之所,荒废至今无人敢住。据传言,此罪臣一家上百口皆暴毙于宅中,魂魄不散,阴气日盛,活人莫近。

其二,则是因为酆州百姓确实在宅院附近听到过厉鬼嚎叫的声音。众人一传十,十传百。自此,城中无人敢提这处凶宅。

娄旻德用着一种别扭的表情转述完毕,他侧目瞧了瞧裴承槿的表情,出声道:“以属下之见,所谓前朝罪臣阴魂不散之说,无根无据,不过凭空猜测。”

裴承槿不置可否:“知道了,子时出发。”

娄旻德见裴承槿不置一词地转身回了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皱皱眉,抬腿下了二楼。

“你怎么看?”

裴承槿换下宽大的外袍,正对司岱舟穿着夜行黑衣。

司岱舟听见了娄旻德所言,眼下却有些无措:“你……你换衣服不……背过去吗?”

裴承槿顺手将外袍仍在床榻边缘:“其他的你也做了,如今竟忸怩至此?”

司岱舟宛若被点燃的爆竹:“谁忸怩了!我没有!”

裴承槿带着笑瞥了他一眼,敞开的领口甚至能窥见她缠身的白布。

“你穿严实些!”司岱舟三步并两步冲到裴承槿面前,给她半披的黑衣一把拽了上去。

裴承槿神色自如地接过黑衣一角:“你还没说,你怎么看?”

司岱舟将衣带递给对方,道:“此种说辞,更像是一种遮掩。”

“什么遮掩?”

“让人远离这处荒宅的遮掩。”

司岱舟转身收起裴承槿甩下的外袍,身后突然被递来一套衣物。

“不是要一同前去吗,更衣吧。”裴承槿又道:“既然如此,便更能说明荒宅有异。”

司岱舟显得犹豫:“如今人手不足,强闯恐怕并非上策。”

“如若不查,失了线索,有些事情再难有定论。”

夜的黑潮侵入大地,渗入的幽光吞噬着明黄火苗。

裴承槿看向司岱舟的眼睛跳动着微弱光亮,那颗红痣在她的眉心,隐在黑夜打下的暗色中,鲜红的颜色变得暗沉。

司岱舟隐隐约约地从她的语气中品出非同寻常的滋味,似乎是一种慨叹,又似乎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对于裴承槿而言,蛊人一事远比司岱舟所想的还要关键。

程业在宅邸前挨了一天的光景。

他发痒的鼻子再也不痒了,对腥气的反应早已变得迟钝。

直到日落西山,太阳消耗殆尽,死灰的余烬将万物染红,这座宅邸宛若化作了光辉下伏地的一滩枯骨。

死寂、沉默。

阴森、骇人。

与此同时,幽怨的嚎叫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程业恍惚自己被封印在了这处荒芜的坟墓。

番役及暗卫皆由客栈的木窗跃上屋檐,随后快速跳下,穿行在酆州城的小巷边缘。

裴承槿一人当先,风声不绝于耳畔。

藏烨则紧随司岱舟左右。

司岱舟伤势未愈,动作难免迟缓,一行人便慢了下来。

入夜的酆州更似鬼城,不见一人的街市上涌动着黑水般的夜色,似乎只要跌入其中,便会被粘稠的触角拽着坠入永夜。

黑云如绸,烈风已起,明月被遮住脸庞,脚下的路又黯淡几分。

程业猛然听见身后响起声音,他警惕着压下身子,却见是裴承槿提刀前来。

“厂公!”程业起身相迎,又见司岱舟从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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