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槿温声细语地哄了一句,司岱舟顿觉心花怒放一发不可收拾。
他迎合着裴承槿,伸出手臂将对方紧紧环抱。
他的鼻尖长久滞留在裴承槿的耳后,几乎是以半蹲的姿势将重心放在了裴承槿身上。
“既然你会哄人,先前怎么总是梗着脖子硬生生将我的话怼回来?”
司岱舟的声音响在裴承槿的衣袍中,似乎添了些埋怨。
裴承槿一下接着一下地绕着司岱舟的长发,道:“原来你喜欢听这些话,我还以为你喜欢呛人的话。”
司岱舟不解:“什么?”
“在宫里的地牢中,你不是说我这人笑起来便是寒刀利箭,还说我……”
裴承槿尚未说完,话便被堵了回去。
司岱舟在她耳垂碾了一下,愤然道:“不许提旧账!”
“好。”停顿片刻,她又问:“笑起来真是寒刀利箭吗?”
司岱舟反而异常诚实:“不。但是你不能对别人这么笑。”
裴承槿还想问些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东厂番役的声音。
“属下翟冲,有事禀报。”
司岱舟环在她身上的手臂被裴承槿扒下,她将二人相叠的衣裳理好,又将司岱舟往座儿上一按,大步迈了出去。
方才交颈依偎的暖意顷刻逃散,司岱舟有些怔愣地看着裴承槿消失在眼前。
半晌,他咬牙道:“可恨!”
翟冲的周身满是寒意,他喘着粗气,向裴承槿简单言明今日在宅院附近闻到的异常腥气。
“腥气?昨夜可曾闻见?”裴承槿问。
翟冲摇头:“昨夜并无此种气味。今日本想寻附近人家打探一番,却不见一人。然而,属下却遇见一名黑影,只不过在跟踪途中,跟丢了对方。”
翟冲口中的“腥气”二字,引起了裴承槿的惊觉。
酆州城中有大批百姓失去踪迹,极有可能便是成为了蛊人的来源。
那这酆州城中,有无可能也被人种下了寒鳞草?
不。
裴承槿否定了此种想法。
寒鳞草对于生长条件极度苛刻,酆州地势并不算高,寒鳞草无法成活。
这腥气,不是由寒鳞草散发出的,便只剩下这种可能:
由寒鳞草制成的蛊人,和由蛊人而生的鬼物。
二者其一,或二者皆有。
翟冲发觉裴承槿的脸上多了些参不透的情绪,他恭敬问道:“厂公,可有不妥之处?”
裴承槿的思绪被猛然打断,她回过神,问:“照你看,这黑影身法如何?”
“回厂公,当属上乘。”
翟冲所说之人,绝非酆州百姓。
裴承槿更倾向于此人与蛊人一事有关,故而才会出现在这座宅院附近。
“你去寻娄役长,告诉他,今夜便潜入宅院。”
裴承槿回了屋,见司岱舟依旧保持着被她按在座儿上的姿势,开口道:“今夜我得出去一趟。”
司岱舟猜也能猜到,定然是东厂番役看守的地方出了问题。
“今夜何时?”
“你有伤在身,不便前往。”
裴承槿越过司岱舟,伸手将木窗推开些。她从巨树的枯枝之中窥见了客栈掌柜在院中的住处,只不过门窗紧闭,再看不见其他。
“你每次都是这般一意孤行!”司岱舟道:“我有暗卫扈从,不会给你拖后腿!”
司岱舟说完,裴承槿并无反应。他顺着裴承槿的视线向外望,目光所及处并无他人。
等他收了视线,再转头时却恰对上裴承槿的一双眼睛。
“什么叫做‘每次都是一意孤行’?”她问。
司岱舟被盯着盯出了些别扭的滋味,他并不想输了气势,便理直气壮道:“你每次要做什么,不都是招呼都不打人已经去做了吗!”
“可是,这次我提前跟你说明了。”
裴承槿琢磨着“一意孤行”这四个字站不住脚,又补了一句:“你有伤在身,确实不适合前往。”
司岱舟气急,他抓住裴承槿的衣袖,将她拽了过来。
“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我不是废物!往日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之时,同样少不了刀劈釜砍,这算得上什么!”
“先前你的伤口因为我再次出血,你说你疼得要命。也算不上什么吗?”
裴承槿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装的。”
司岱舟顿时收了表情,他拐着弯为自己辩驳:“是因为你才出血的,要你来重新上药,可有不妥?”
裴承槿挑眉,顺着对方的话缓缓摇头。
“今夜我会带暗卫与你同去,此事不容商议。”
司岱舟难得摆出了架势,他见裴承槿没有再拒绝,便蹬鼻子上脸牵起了她的手。
微凉的手指被放在了他的唇边,司岱舟吐出些温热的气息。
“若我只能等在此处,则远甚于烈火烹心。”
司岱舟的表情严肃认真,裴承槿听着他的油腔滑调,笑道:“从何处学来的词儿?”
司岱舟抬起眼:“心之所至。”
裴承槿勉强压下心中波澜,她按着他的唇的轮廓:“好。”
然而,波谲云诡的形势一如风云莫测,二人如何长久相伴。
烈火烹烤的不是心,而是这份难以放下的情意。
夜半,裴承槿特意遣娄旻德前往掌柜屋中打探消息。
多亏是他们一行人出手大方,店家方吐露些实情。
这酆州城百姓多半不愿意提及城东的这处荒宅。
其一,是因为此处宅邸乃是前朝罪臣之所,荒废至今无人敢住。据传言,此罪臣一家上百口皆暴毙于宅中,魂魄不散,阴气日盛,活人莫近。
其二,则是因为酆州百姓确实在宅院附近听到过厉鬼嚎叫的声音。众人一传十,十传百。自此,城中无人敢提这处凶宅。
娄旻德用着一种别扭的表情转述完毕,他侧目瞧了瞧裴承槿的表情,出声道:“以属下之见,所谓前朝罪臣阴魂不散之说,无根无据,不过凭空猜测。”
裴承槿不置可否:“知道了,子时出发。”
娄旻德见裴承槿不置一词地转身回了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皱皱眉,抬腿下了二楼。
“你怎么看?”
裴承槿换下宽大的外袍,正对司岱舟穿着夜行黑衣。
司岱舟听见了娄旻德所言,眼下却有些无措:“你……你换衣服不……背过去吗?”
裴承槿顺手将外袍仍在床榻边缘:“其他的你也做了,如今竟忸怩至此?”
司岱舟宛若被点燃的爆竹:“谁忸怩了!我没有!”
裴承槿带着笑瞥了他一眼,敞开的领口甚至能窥见她缠身的白布。
“你穿严实些!”司岱舟三步并两步冲到裴承槿面前,给她半披的黑衣一把拽了上去。
裴承槿神色自如地接过黑衣一角:“你还没说,你怎么看?”
司岱舟将衣带递给对方,道:“此种说辞,更像是一种遮掩。”
“什么遮掩?”
“让人远离这处荒宅的遮掩。”
司岱舟转身收起裴承槿甩下的外袍,身后突然被递来一套衣物。
“不是要一同前去吗,更衣吧。”裴承槿又道:“既然如此,便更能说明荒宅有异。”
司岱舟显得犹豫:“如今人手不足,强闯恐怕并非上策。”
“如若不查,失了线索,有些事情再难有定论。”
夜的黑潮侵入大地,渗入的幽光吞噬着明黄火苗。
裴承槿看向司岱舟的眼睛跳动着微弱光亮,那颗红痣在她的眉心,隐在黑夜打下的暗色中,鲜红的颜色变得暗沉。
司岱舟隐隐约约地从她的语气中品出非同寻常的滋味,似乎是一种慨叹,又似乎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对于裴承槿而言,蛊人一事远比司岱舟所想的还要关键。
程业在宅邸前挨了一天的光景。
他发痒的鼻子再也不痒了,对腥气的反应早已变得迟钝。
直到日落西山,太阳消耗殆尽,死灰的余烬将万物染红,这座宅邸宛若化作了光辉下伏地的一滩枯骨。
死寂、沉默。
阴森、骇人。
与此同时,幽怨的嚎叫时隐时现、若有若无。
程业恍惚自己被封印在了这处荒芜的坟墓。
番役及暗卫皆由客栈的木窗跃上屋檐,随后快速跳下,穿行在酆州城的小巷边缘。
裴承槿一人当先,风声不绝于耳畔。
藏烨则紧随司岱舟左右。
司岱舟伤势未愈,动作难免迟缓,一行人便慢了下来。
入夜的酆州更似鬼城,不见一人的街市上涌动着黑水般的夜色,似乎只要跌入其中,便会被粘稠的触角拽着坠入永夜。
黑云如绸,烈风已起,明月被遮住脸庞,脚下的路又黯淡几分。
程业猛然听见身后响起声音,他警惕着压下身子,却见是裴承槿提刀前来。
“厂公!”程业起身相迎,又见司岱舟从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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